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腦袋，確實沒摸到那個熟悉的小兔子發卡，蘇晴撲哧一笑，“林夜，你可真是個大傻瓜…”
蘇晴放下文件夾，微微轉身拿起了從剛剛她醒來開始就注意到的另一樣東西，那是兩個包子，放在她另一邊床頭柜的包子。
包裝袋上還印著店鋪的名字“向陽包子鋪”
蘇晴會心一笑，想來這就是林夜之前和她提過的，說他租房子的小區樓下那家非常好吃的包子了。
因為涼了的關系，包子都有些發硬了，蘇晴小小地咬了一口，白菜餡兒的，味道確實不錯，想來剛出爐的時候應該更好吃吧。
開門的聲音突然響起，李德華呆愣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病床上已經坐起身子的女兒，手里還拿著倆包子，好像還在對自己笑。
李德華不敢動，甚至不敢眨眼，眼前的這一幕他已經想了太久太久，他害怕現在看到的都是虛幻的，一不小心，夢就會消散，其實女兒還躺在床上，沒有醒過來。
“爸。”
“哎！”
李德華老淚縱橫，快步上前，甚至舌尖都被自己咬出血來，感受到舌尖的輕微刺痛以及口腔中的血腥味。
李德華終于放下心來，原來這一切真的不是夢啊，女兒真的已經醒過來了。
父女二人在這間病房里聊了很久，想到什么就聊什么，查房的護士站在門口聽到兩人的聲音后微微一笑，在表上畫了個標記，徑直去了下一間房，
查房嘛，其實今天自己是從走廊的另一頭開始查的，這又有什么問題呢？
父女兩人的情緒逐漸穩定后，似乎是心有靈犀一般一同望向了床頭柜上的文件夾。
“離婚協議是需要夫妻雙方都簽字才能生效的。”
李德華伸手拿過了文件夾并沒有開口多說一句話，只是將筆放在了女兒的手中，女兒經過這次的劫難還能醒過來，這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至于自己的女兒以后想要和誰在一起，只要人品不壞，女兒喜歡，其他的都不重要，再者，其實林夜這小伙子本來就挺不錯的，不是么？
“爸，這份協議上有被涂改過的痕跡，應該已經失去了法律效應。”
蘇晴歪著腦袋看向李德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哦，對啊，那現在怎么辦？”
李德華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微微一笑，配合著女兒問道。
林夜漫無目的順著馬路一直走，早上來的時候還覺得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太陽，在此時竟是讓他有些莫名煩躁。
以往的日子他都是一有空就往醫院跑，下班之后，雙休日，這些日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現在突然間感覺自己好像暫時沒什么事做了，整個人從里到外都透露著些許與現實生活的割裂感。
“她…現在醒了嗎？她現在在干什么，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離開醫院之前她就已經是醒著的，只是不愿意見我所以一直閉著眼假裝還沒醒？”
林夜愈是抑制自己去想和蘇晴有關的事情，蘇晴的身影在腦海中也就愈發清晰，平日里因為每天見面，不怎么在意的想念，從林夜的全身上下各種角落里緩緩鉆了出來。
緩慢，但穩定地侵蝕著他的心。
“啊，為什么今天是星期天，不是星期一，現在只有上班能拯救我。”
林夜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期盼著周一的到來，他需要做些什么，讓自己忙碌起來，好讓自己沒空去思考其他事情。
要不然怎么說張文是林夜的好兄弟呢，這不，林夜正煩著呢，張文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喂老林，你擱哪呢？約妹行動出師未捷身先死，出來搞兩杯！”張文的語氣中透露著幾分頹意。
“新安醫院往南走四百米。”
“Roger that，原地待命乖兒子！你爹來咯！”
“你丫找死…”
“嘟…嘟…嘟…”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的聲音響起，林夜從馬路牙子上站起身來，剛好能夠透過副駕駛緩緩降下的車窗玻璃看到張文那張賤嗖嗖的笑臉。
“上車！我的好大兒。”
林夜的嘴角微微抽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你這么開心，上午約的妹子肯定已經拿下了吧！我就知道了文總一出手，區區妹子豈不是手到擒來。”
林夜的語氣也是相當惡劣，對著張文的痛楚就是狠狠開炮。
張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成了一副苦瓜模樣。
但是！眾所周知，笑容這個東西是不會消失的，笑容只會轉移。
林夜望著張文的苦瓜臉，倒也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幾分，果然啊，快樂終究還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不過…自己在這笑張文，難道自己的情況就能比他好些？終究還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兩個大老爺們心有靈犀似的對視一眼，皆是長嘆了一口氣。
那天中午，兩人都喝了不少，兩人喝了兩瓶四十多度的白酒之后覺得不盡興，一人又喝了一箱啤酒。
白酒下肚后，兩人聊天不說是十分冷靜吧，倒也算是在可控邊緣，隨著地上擺著的啤酒瓶越來越多。
兩人的情緒也是逐漸不可控起來。
張文瞅準店門口的一棵大樹就抱了上去，說自己上樹老牛了，店老板正好尋思出來抽根煙呢，看到張文擱那上樹，嚇得他煙都掉了跑過去把張文拉下來了。
這事干的，干啥也不能讓顧客在自己店門口出事，從樹上掉下來摔壞了找老板要賠償，店老板不得哭死。
林夜就要好些了，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兔子發卡緊緊握在手中，趴在桌子上嘴里喃喃道：“明天她出院，我正好上班順路去看看。”
大概過了得有半個多小時吧，林夜稍微清醒了那么一點點，一邊結賬一邊說張文這小子不老實，不想結賬就裝醉。
這話誰聽了能忍，張文騰的一下就從店里的沙發上躥了起來，老板頭皮發麻，好說歹說，不僅給兩人飯錢抹了零，還讓自己兒子開車給這兩位大爺送回小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