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本來,郭文林的上門,讓南呂當鋪也算是找回了昨天丟掉的場子。
誰知道,在這時候又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洛川和老韓趕緊上前查看大唐的狀況,不幸中的萬幸,雖然腦袋開了瓢,但并沒性命之憂,也沒傷到眼睛和臉面。
韓掌柜趕緊打發了兩個伙計,小心翼翼把人送到醫院去了。
洛川和令狐楚對視一眼,雖然都沒說話,可心里卻都明白,這大概著就是韓掌柜說的,換心巫主帶來的“厄運”吧。
這事一出,韓掌柜就更加小心了,親自去了休息室,叮囑劉濤,這次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再出來了。今天一天一宿,他就在那里呆著。
可令狐楚卻小聲對洛川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看剛才那吊燈,脫落的是不是很詭譎?真要是壞運氣來了,不要說躲在屋里,就是躺在床上,也可能被自己的屁崩壞了大胯。”
“話是如此,可趨利避禍,不是人之常情麼!小心點總沒壞處!”
洛川這話,其實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
還好,在韓叔忙里忙外的張羅下,一整天都相安無事,三個門面,生意都不錯。
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客人少了許多,店員們也開始放松了一點。
韓叔讓古玩店的前臺買了點水果,給各個部門都送了一些。
考慮到劉濤已經自己一個人在休息室里呆了一整天了,洛川就讓人給他也送去了不少的瓜果。
可沒想到,才半分鐘,就聽見休息室里傳來了一陣痛苦的嗚咽聲。
一眾人面面相覷,匆忙闖進去一看,劉濤正雙手捂著脖子,張大嘴巴,滿臉紫紅,痛苦萬分。
“濤子,怎么了?”韓掌柜心驚肉跳,大聲問道。
劉濤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眼睛已然迷離,身體也跌跌撞撞,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洛川一瞧這架勢,就明白了,這是嗓子噎住了異物,明顯要窒息啊。
他忙從后面抱住劉濤,雙手攥拳壓住脘中胃部,用力擠壓。
劉濤嗓子發出一陣陣嗚嗚的干嘔之聲,可不知道怎么,那東西就是吐不出來。此時劉濤已經做不出任何動作,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來,整個人已經處在昏迷邊緣。
關鍵時刻,令狐楚沖到了跟前,一手掐住劉濤的內關穴,另一手壓住其廉泉穴。
終于,在穴位的刺激下,劉濤劇咳一聲,噗的一下,一枚暗紅色的東西從嘴里吐了出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人也無力地癱在了沙發上。
“一枚……一枚櫻桃,差點噎死我!謝謝少爺、四爺……我以為我死定了!”
洛川長出一口氣,暗道一聲好險。
這算是意外嗎?
這個鸞門財主就真的這么厲害嗎,還能利用一枚櫻桃制造意外?
“濤子,你說你吃的是什么水果?”韓叔皺了皺眉。
“櫻桃啊,盤子里,就那么一顆大櫻桃,我捏起來往嘴邊一送,感覺還沒咬呢,他就滑進嗓子了!”
“可今天的水果根本就沒有櫻桃??!”
韓叔錯愕地彎下腰,在地上找了一會,終于在墻根抓起了一個東西。
可那不是什么櫻桃,而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甲蟲。
那蟲子誰都沒見過,半圓形,血紅色的殼,十多只腳,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怎么會是這樣啊,我明明看著那是顆櫻桃的??!”劉濤心有余悸地望著那蟲子。
看來,這個狗屁財主,還能制造幻境。
韓掌柜拍了拍劉濤的肩膀,安慰道:“不管怎么樣,你和大唐兩個總算是避過這一劫了。少爺說了,他來這兩天,看你和大唐忙里忙外,事情最多,所以打算這個月,給你們兩個雙倍工資?!?/p>
劉濤自然是喜出望外。
洛川卻有些慚愧,自己根本沒想到這層,完全是韓叔在給自己樹立威信。
但他也明白,這金神像必須抓緊時間處理掉,否則要是每天都有這亂七八糟的事,那自己就成了“罪人”了。
夜色降臨,琉璃坊也安靜了下來。
伙計們都下班了,只有韓叔一個人留下守著店面。
洛川和令狐楚先回了趟家,用黃紙小人將杜曉月給帶了出來。鑒于那個來典當的鬼口不能言,帶上小杜,也許交流起來更方便。
如今已經是七月初了,才晚上七八點鐘,街面上就開始有人燒陰德錢了。
農歷七月被稱為“鬼月”,傳說只有這個月份,陽間的城隍廟才會大開鬼門,讓那些還沒來得及往生的鬼魂可以四處游蕩,收斂冥錢。在燕城云城這一帶,七月初一、初四、初七、初九,都有儀式,七月十五和最后一天,還會舉行設醮普渡,所以每年到了七月,大人都會告訴孩子,不要在外貪玩。
停好車,洛川和令狐楚帶著小杜并肩往那個洞橋的方向走。常人看不見,其實只要陰陽眼一開,你就能看見,街面上已經有不少的鬼影在來回走動了。尤其是燒陰德的地方,火光的背影下,全是聚攏的陰魂。洛川他們既要避開這些陰魂,還要躲開腳下一堆一堆的紙灰。
杜曉月倒是高興了,跟久不出門的孩子是的,東瞧瞧,西看看。
令狐楚調侃道:“你怎么不去那燒陰德的地方搶點紙錢啊?!?/p>
“我?我連門都出不了,要鬼錢干什么?”杜曉月癟癟嘴,嘆口氣道:“哎,小哥,是不是死后三年,就不能輪回了?”
洛川一愣,忙問道:“什么意思?你難道……”
“嗯,算起來,過了今年的鬼節,我就死滿三周年了,如今還沒有得到招引,恐怕就要永世為鬼了!”杜曉月苦笑一聲道:“做鬼倒也沒什么不好,只是,我要永遠禁錮在那么小的地方,無聊了點……”
洛川本想借機問一問她的死因的,雖然說,嘴上把她當成了智能空調,“壓榨恐嚇”著她,但洛川昨天就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小鬼還蠻有意思的。他原本就打算,等“教訓”完她,就幫一幫她,看看她為什么會被禁錮在別墅里。可還沒來得及張口,忽然一旁的樹影里竄出來幾個兇面獠牙的惡鬼。
人有人的江湖,鬼有鬼的市井,這幾個老鬼明顯對這個新出沒的小鬼充滿了惡意。一張張寫滿了欲望的大臉帶著奸邪的笑容,就往杜曉月的身上撲。
令狐楚瞬間就怒了,一道五雷印就轟了出去。三個老鬼,當場就打死了兩個。
“什么東西,老子們的空調,只能老子欺負,你們也配?”
橫眉立目,掌心施雷,嚇得剩下的老鬼瞬間隱沒而去。
杜曉月心有余悸,望著令狐楚嘴角抽了抽,竟然還哭了。
“喂喂,你哭什么?就跟被侮辱了是的!”
“狐哥,第一次有人為我出頭,謝謝你……”
令狐楚連忙擺手道:“口頭謝謝就行了,千萬不要說什么以身相許啊,我心有所屬,絕不是你能輕易得到的……”
“誰要得到你了!”杜曉月一陣無語:“你想的未免太多了吧,在我心里,你還不如小哥呢!”
洛川忍不住一笑。
令狐楚哼聲道:“你笑什么?以為她在夸你啊,說我還不如你,這個‘還’字說明什么?說明你也不怎么樣……”
兩人一鬼說說笑笑,已經到了洞橋外。
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洞橋里一個鬼影都沒有。
“這可怎么辦?他要是不主動出現,咱們也沒法尋他??!”
杜曉月眨了眨眼道:“別著急,我來試試看,也許我能幫你們把他找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