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還是那熟悉的氣場。
只不過,白天那個曾準備伺機伏擊兩個人的小鬼,此刻卻像個老鼠一樣,在兩人進來的一瞬間,就躲藏了起來。
令狐楚進門第一眼就先去看了盥洗間,還不錯,兩個人的衣服果然已經洗完了。
“咳咳,躲起來就沒事了?誰告訴你洗完的衣服晾在衛生間的?下次記住了,直接晾陽臺去。”
洛川笑道:“算了吧,它就是個小鬼,還不能隨意出入陽光下呢!”
“哦,對啊……那就算了。鑒于你表現不錯,今晚上就不揍你了,但記著啊,明天早上,我一準拘你出來練功!”
令狐楚酒勁還沒全消,潦草地洗漱了一番,直接回屋睡覺去了。
洛川洗了個澡,剛披著浴巾出來,突然就看見鏡子里閃現出了一個女人。
這可把他嚇了一跳,雖然說,知道這個小鬼的存在,可也沒想到,她是個女鬼,還跑浴室里來啊。
“喂喂,你……你怎么還現身了?我們沒打死你就算不錯了,你還敢出來嚇唬我!”洛川惱怒地打量著眼前的女鬼,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不算難看,臉上有些雀斑,但和外面的那些鬼祟還不太一樣,至少,眼神里還沒什么戾氣。
“沒沒……我沒想嚇唬你,因為現在就是午夜啊,我正常的樣子就是這樣……”
這女鬼膽怯地看著洛川,完全是一副貓見老鼠的表情。
洛川琢磨琢磨,也對,現在是午夜時分,當然是以鬼面示人,她修為低,白天的時候,才是一團黑霧。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闖進我的浴室來啊!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很有原則的男人,別說你長得一般,就算是你美若天仙,我也不會和一個鬼……那就另說了。”
女鬼怯聲道:“我不敢……絕沒有非分之想,就是……就是想朝你們道個歉,求你們放我一馬。我不知道你們有修行在身……”
“合著我們要是沒修行在身,就像中午那樣,你還是得吸我的陽氣啊!你這不就是軟欺硬怕嘛!”洛川正色道:“這說明,你從骨子里,就已經沒了原則,就是想害人,那還談什么放過不放過啊。揍你是應該的!”
“小哥,你饒了我吧!我叫杜曉月,也是無辜死在這里的,我從沒害過人,我挺慘的……嗚嗚!”
“我命苦,我死得慘,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是不是這套話?你以為你上了中國好聲音啊,自我介紹非得講一講悲慘身世?我告訴你啊,不管人鬼,做事得敢作敢當。你今天要吸榨我們倆,那你就得接受懲罰,想和我講故事讓我心軟?等明天我睡醒之后再說吧!”
女鬼戰戰兢兢小聲道:“您……您不會殺了我吧。”
“我有說過要殺你嗎?”
“可那個小哥說了,明天還要拉我做陪練,我會不會被打死。”
“放心吧,有個新能源空調、洗衣機器人,他不舍得直接把你打死!”洛川打了個哈氣道:“行了,我要去睡了。你呢,好好做好你的服務工作。等什么時候,我覺得你功過相抵了,自然會放過你。”
“好吧,只要不殺我……我愿意做補償。”
“哎,這才是一個知錯能改的新時代小鬼的態度嘛!小杜小杜,去,到我房間先吹會冷風!”
打發走了這個小鬼,洛川覺得還蠻有意思的。
都說新能源,你說那電車也算是新能源?要說新能源,還得是這小鬼,零排放,無污染,低能耗,一張符,一炷香,都能讓它運轉一整天。要是多抓幾個有把柄的小鬼,會不會就能實現生活的全自動啊。有個馬某,搞了個星鏈,咱鬼抓多了,能不能搞個鬼鏈?在搞個叫‘換換’的二手鬼平臺,大家把閑置不用的鬼放在上面隨時買賣……
越想這越是個大買賣啊。
等洛川回屋的時候,房間里已經清涼干爽了,打發走了杜曉月,躺在那,瞬間就進入了睡眠。
可惜,最近這段時間,一夜安眠,就好像變成了奢望。
洛川正睡得酣暢淋漓,突然感覺有人輕輕地拉自己。
他警覺地睜開眼,劈手就要開打,結果看見漆黑之下,小鬼杜曉月正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
“你真是死性難改啊!”洛川頓時起了殺心,冷聲道:“看來給你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小哥,不是……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想告訴你,外面有人!”
“在哪?”洛川忙看向窗簾。
“真的有人,而且本領很高!你相信我,現在是午夜,我是鬼,有特殊的直覺!”杜曉月緊張兮兮地望著窗簾,那股子驚懼確實不像是裝的。
洛川摸了摸口袋,骰子還在,也沒轉動。這說明,至少周圍沒有兇邪之物的危險。
但確實不能排除有人。
“但愿你沒騙我,否則,你慘了!”
洛川瞪了小鬼一眼,一個翻身,輕手輕腳走到了窗簾下。
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把將窗簾拉開。
就看見玻璃窗外,果然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雖然不是很清晰,可畢竟屋里暗淡,外面有遠處的路燈,比屋里亮,洛川還是依稀認出來了,這外面站著的是個女人,而且,就是今晚上半路曾看見過的那個蒙著半邊臉的女人。
杜曉月一看見這人影就莫名的驚恐,兀地一下,化成了黑霧,藏了起來。
突然看見這個人,就隔著一層玻璃,洛川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外面的人突然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令狐楚悄然推門走了進來,正色道:“洛兄,外面有人!”
“你也察覺了?”
“不是我察覺,是踏馬剛才她已經就要闖進來了。多虧我睡覺還算警醒,一睜眼,就看見她已經推開了窗子!”令狐楚道:“就是那個蒙著半邊臉的女人。看來,還是你說對了,不是鬼,是個人。”
“可是她剛才分明就在我的窗子外啊……”
洛川和令狐楚對視一眼,瞬間兩人全都明白了過來。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嚇我一跳,蒙著臉,躲在窗戶后面……到底什么來頭?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令狐楚拔出了釘棺釘,低聲道:“我今天非花了她的臉。”
洛川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抽屜。
難道說,是師父說的那個用假頭發害人的南巫來了?
“呵呵,我當是什么大人物壞了我的法術,原來是兩個小毛孩子。”
“小小年紀,荒淫無度,竟然引鬼入室,茍且之極!”
“嘻嘻,兩條小奶狗,你們是主動跪下認錯啊,還是讓我親手打斷你們的腿筋啊!”
兩人正低聲交流著,窗戶外面忽然就傳來了一個聲音嫵媚,但嗓音尖細陰森的女人聲。這聲音,忽東忽西,忽上忽下,一會在一樓,一會又像是在二樓。行蹤不定,鬼魅難猜,尤其是她那笑聲,仿佛從無盡的黑暗中傳出,無孔不入,令人戰栗,時時刻刻都透出一種令人恐懼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