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師父說,洛川絕對想不到,一只兔子還能有如此多的說道。
過去只知道狡兔三窟,是說這兔子心計較深,卻也沒想到,它能這般奸詐。
“師父,這家伙如此狡猾,你們是怎么把它捉住的?”
于尋風道:“你們兩個被它迷魂的時候,我和老丁就在周圍親眼目睹。于是就跟著你們一路來到了這大廟。我估摸著,它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們,就耐心地等待著時機。不管是兔子,還是狐黃白柳灰,這些邪祟行術控制別人神志的時候,有個漏洞,那就是自己是不能動彈的,所以,我和老丁兵分兩路,我來盯住這兔臉人,防止他入局亂殺,他則尋找這鹓扶大仙的蹤跡。這不,你們兩個被它迷了魂,它也暴露了位置,就被老丁趁機活捉勒死了?!?/p>
洛川不由得朝著丁老四感激地點了點頭。
上次見面,他其實對這個滿身墓騷味的老頭不怎么感冒,沒想到,人家也是個練家子。
“少爺!”丁老四一笑,規規矩矩地朝洛川抱了抱拳。
“您可千萬別這么叫!”洛川慌忙道:“您是前輩,我還沒問你的尊姓大名呢?!?/p>
“無妨!讓他叫吧!”于尋風正色道:“小川啊,你得記住,這世間有些稱呼,不單單是個稱呼,還是情懷。”
洛川還是不明白師父的意思,干嘛非要在這個稱呼上較勁啊。
“可我怎么稱呼前輩?。俊?/p>
“少爺隨意叫就行。我本名丁詩書,可人們哪肯相信,一個買賣兇物、盜墓擒尸的人會叫這么文雅的名字啊,所以,他們更喜歡叫我臭老四。因為一個干陰行的人,只配叫這樣的名字?!?/p>
令狐楚一笑道:“這名字蠻好的啊,怎么就臭了,你看我,也叫老四,令狐老四。”
洛川搖搖頭道:“不管怎么樣,您是前輩,我還是叫您丁先生吧。老四,更像是平輩人,比如我身邊這位,叫老四反而親切些?!?/p>
“聽少爺的就行!”丁詩書彎下腰,直接用刀子將那兔子的嘴巴割開,從其頜下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半透明的氣泡。取下來之后,剝開囊皮,里面竟然是一個類似于瑪瑙的光滑石頭,大概著花生粒大小。
“少爺,您請!”
洛川頓時一臉懵逼,不由地看向了于尋風。
“吃吧!”于尋風擺了擺手。
“吃?師父,您讓我把它吃了?”
“對啊,這么好的東西,老丁讓給你,你還推辭什么?對你有好處。”
洛川看著那兔子屎大小的黃色豆粒,上面還沾著一點兔子血呢,實在是有些不忍張口。
可師父都這么說了,丁詩書又舉著手一直不放下,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推辭。只能接過來,一張嘴,伸長脖子,用力直接咽了下去。
原本以為,這東西會有血腥味或者騷臭味,沒想到,咽下去之后,嘴里竟然還有點余香,像是野薔薇的味道。
“那兩具剛剛尸變的尸體已經被我楔上了桃木釘,埋在澇洼地了,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不過,這個已經變臉的兔人,還有這具兔子的尸體留不得。誰也不知道它們還會不會再興風作浪!”丁詩書象征征求意見一般看著于尋風。
而于尋風則像是考驗洛川一般扭頭看向了他。
洛川沉思片刻,道:“一灼之火能燒萬物,物亡而火何存。想要永絕后患,只能燒了吧。”
于尋風滿意地點點頭道:“就聽少爺的。燒!”
丁老四和于尋風兩個人,很快就尋來了不少的柴火,將那兔臉人的尸體和兔子用木柴架起來,一股沖天大火,很快兩具尸首就被火焰籠罩其中。
令狐楚在一旁拉了拉洛川,小聲道:“洛兄,你家多大的產業啊,竟然還以少爺相稱。有點富家公子哥的意思了……”
“有一間當鋪,算大產業嗎?”洛川苦笑一聲,無奈道:“沒辦法,都是師父硬開玩笑,隨他折騰吧!”
燒毀了臟物的尸體之后,四個人又在廟里重新生了一堆凈火,烤了點硬干糧,對付了一口。
洛川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閑著無聊,把那骰子拿了出來。
沒想到,投了幾次,全都是六點。
他故意把其中一顆骰子翻成一點,結果這骰子就跟賭氣的小孩是的,一骨碌還是六點。
“小川,知道骰子最早是干什么的嗎?”師父忽然問道。
“不是賭博的嗎?”
“告訴你,骰子最早是用來占卜的工具。一副上好的骰子,得有一個配得上他的主人。傳聞平王曹植曾有一副虎骨骰子,能卜吉兇。有一次曹操出行,曹植手下的門客,都紛紛表示,這是表現的好機會,一定要趁著魏王離都,拉攏更多的文人謀士,以為自己所用。而曹植就用虎骨骰子占卜,結果,那骰子連續三次出‘流連’之卦,不宜外出。所以,親信陽修便讓他不要過于急躁,應計時以待,不如閉門謝客。可曹植喝醉酒之后,卻忘記了卦相,駕車而出,導致夜闖司馬門,被滿朝議論,也被回都的魏王嚴懲,從此失去了靠近世子之位的機會!你這骰子,剛才是不是曾經動過?”
洛川想了想,一下子記起了剛才和令狐楚迷魂之時,將要互相殘殺的場景。當時骰子確實在自己口袋里自己轉動了……
“一個好的法器,就像是一只貓,一只狗一樣,當第一次他發現自己的主人是個傻子的時候,他以為這只是個意外。當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就會失去和你玩的興趣。等到第四次,第五次,它就會加入戲弄你的隊伍,甚至,想要離開你,尋找新的主人。這三個六點的說法很多,就以小六壬來說,六乃空亡之兆,它已經指示過你,此乃大兇?!?/p>
原來如此。
洛川摩挲著骰子,心中暗道,但愿這骰子還沒把我當成傻子吧。
四個人吃飽喝足,身上也暖和了過來,沿著上香的廟道往回走。
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三岔口找到了車。
等天快亮的時候,已經進了云城了。
師父和丁詩書直接去了馬市街,他們收了些東西,去那邊出手。
而洛川則帶著令狐楚先回了店中。
剛打開店門,還沒來及讓令狐楚坐下,身后就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您好,你看看這東西您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