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聽到顧長生所言,布衣青年頓時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逐漸冷戾了下來。
“顧公子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以為憑借兩道神魂威勢,就能讓我認輸求饒?”
“哦?”
聞言,顧長生笑著點了點頭,并沒有太多意外。
如果這位七殺樓傳人真的如此軟弱,就沒有絲毫招攬的必要了。
“顧公子,小心了。”
隨著布衣青年冷喝一聲,他的身影陡然變得模糊下來。
一縷縷黑暗神紋自其周身流轉沸騰,像是億萬絲線匯聚,又如一尊上古的魔神,攜黑夜將至。
“黑暗圣體,永夜!”
“嗡。”
短短一剎,這方天地就再沒有了一絲光明,就連顧長生的兩顆周天星魂,都逐漸黯淡了下來。
“圣體異象么?”
顧長生眼眸微凝,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圣體異象。
據說,只有人間最頂尖的圣體,天生才會伴有圣體異象,與妖族的血脈神通類似。
不過,人族想要誕生一尊圣體無比困難,是天道與氣運的融合。
如此看來,這位七殺樓傳人的天賦,要比人間諸多仙宗圣子、大教少主還要恐怖。
“有意思。”
顧長生喃喃一語,一雙眼瞳中隱有暗金神紋流轉,輕易就看到了那一尊踏步天穹的黑暗圣影。
即便如此,在這道圣體異象下,顧長生還是感覺他的神魂感知被逐漸壓制。
“嗡。”
就在此時,布衣青年忽然緊握手中短匕,朝著顧長生一匕斬落。
天地萬里,轟然震蕩。
只見那短匕斬落的虛空,頓時噴涌出一縷縷詭異的黑暗神紋,像是一方大淵從天墜落。
在這股氣息下,此地的時光、道韻,都似被徹底磨滅了,被黑暗侵蝕,無聲無息。
“嗯?”
顧長生神色凝重,同樣感覺到了這股黑暗之力的恐怖。
下一剎,他的身后逐漸有烏光沸騰,混沌神輝噴涌而出,化作一尊百丈法相,矗立天穹。
與此同時,顧長生身上的黑袍頓時繚繞起萬千金紋,衍化成一尊猙獰古老的戰鎧,透露著無堅可摧的蒼莽與霸道。
“吼。”
緊接著,又一道龍吟聲響徹蒼穹,極道與命運的力量交織浮沉,如同一尊太古真龍洞穿時空而來,盤踞在顧長生身外。
“鐺。”
即便如此,在那一道黑暗攻勢落下的一剎,顧長生的身影仍舊是狼狽倒退了數步,身外靈輝盡碎,眼瞳中隱有一絲駭然。
此時他突然發現,這位七殺樓傳人的戰力,遠比世人看到的要恐怖的多。
他并非只會偷襲暗殺,最起碼,就單單這道圣體威勢,就根本不是任何大乘三重的天驕能夠媲美。
或許,在他眼中,暗殺是殺人最簡單的方式,卻并非唯一的方式。
“嗡。”
一念至此,顧長生眼中也是逐漸有戰意沸騰,直接邁步朝著那一尊黑暗圣體奔掠而去。
“轟隆隆。”
兩道圣體法相碰撞的一剎,虛空中頓時奔涌出層層波瀾,裂痕貫穿。
而顧長生根本沒有給七殺樓傳人反應的機會,手掌猛然一握,那一只混沌繚繞的拳印上,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吼!”
只聽一道龍吟聲響徹天地,顧長生一拳貫落,竟在拳印中凝聚出一尊金龍法相,轟然砸在了這位小樓主胸膛之上。
“撲哧。”
一瞬間,后者的臉色就徹底蒼白了下來,整個人直接砸落下來,將下方的星空魂識盡數破碎。
“你…”
此時這位七殺樓傳人,內心的震撼已經很難用言語訴說。
他做夢也沒想到,在他真正施展了黑暗圣體的威勢后,居然還是被顧長生壓制了。
這位劍仙傳人身后的法相,似乎比他的黑暗圣體還要恐怖!!
而且,此時顧長生身上至少繚繞著四種不同的道則氣息,皆是人間最為頂尖的一類。
“轟隆隆。”
這一刻,兩大當代妖孽的廝殺,就徹底變得純粹了下來。
只見兩人同時揮舞拳印,憑借法相之力,不停砸向對方。
虛空在他們腳下不停破碎,黑暗與光明交替呈現,道法歸無。
最終,隨著七殺樓傳人身外法相破碎,身影倒飛而出,這一場圣體大戰也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撲哧。”
只聽一道泣血聲傳來,那一道布衣身影頓時從天跌落,身上衣衫早已破碎,就連骨骼內腑,都已經被顧長生生生砸碎了。
“嗡。”
顧長生矗立虛空,身外靈輝法相一同消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此時他如果想要殺掉這位七殺樓傳人,只需探出一根手指,就能輕易將他頭顱戳碎。
“七殺樓,李青山,拜見公子。”
直到!!
那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掙扎起身,搖搖晃晃地朝著顧長生一拜,后者臉上方才露出一抹淺淡笑意,隨手丟下一瓶丹藥,走到了李青山身前。
李青山,人如其名,看似平凡,實則鋒芒內斂,穩如青山。
“愿賭服輸,自今日起,我這條命就是公子的了。”
李青山從玉瓶中倒出幾枚丹藥,直接塞入了口中。
若是以往,他絕不會如此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可現在,他連命都是顧長生給予的,又有什么好顧慮的。
“現在說說吧?你那位師尊?”
顧長生神色溫和,其實心底已經大概有所猜測。
這位七殺樓主,很可能是麒麟舊部,當初麒麟皇族被青丘覆滅,他逃入混亂之域,成了這方勢力的主人。
一來,他能借此積累底蘊,等待麒麟皇族重新崛起。
二來,七殺樓殺手遍布九州,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情報網,更適合他掌控荒州動向。
可稍稍令顧長生有所困惑的是,他為何如此處心積慮地要將自己斬殺?
當初在稷上學宮,顧長生雖猜到了那位小皇子的身份,但并未將其趕盡殺絕。
甚至!!
若非顧長生,他根本不可能順利盜走那一柄太虛古刀。
即便之后,這位麒麟皇子猜到可能被人利用,但也完全沒必要與顧長生、虞蓮魚死網破。
除非…
突然間,顧長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驟然一凝。
“就像公子所說的,我那位師尊的確不是人,而是一尊大妖,我曾隱約聽樓中一些長老談起,師尊之所以做了七殺樓主,是因為他吞了上一任樓主。”
李青山眸光顫動,顯然也是對這尊大妖無比忌憚。
除了黑暗圣體,他所修煉的所有殺戮之道,幾乎都源自這位七殺樓主。
所以,即便現在他被拋棄了,也根本生不出任何尋仇的念頭。
這些年他見過師尊太多詭異、恐怖的手段了。
就算有朝一日李青山踏入洞墟境界,也未必有膽量與師尊一戰。
“哦?你可知他的本體是什么?”
聞言,顧長生眼眉輕挑,頓感一股兇煞撲面而來。
他能猜到,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混亂之域,柳庸、張仲等人一定會親自降臨此地,將整個七殺樓連根拔起。
那個時候,這位七殺樓主怕是早就回歸荒州,坐上了妖王、妖皇的位置了。
而這些年,他借助七殺樓解決的那些仇人、禍亂,甚至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也會隨著七殺樓的覆滅而被一同掩埋。
“我不知道,師尊很少現身,有事也多是傳音給我,不過…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和公子方才施展的那道拳印有些相似。”
李青山搖了搖頭,語氣低沉地道。
“拳印?你是說…”
顧長生眉頭輕皺,手掌猛然一握,極道龍氣噴涌而出,引來諸天合鳴,“龍氣?”
“不錯,就是這種氣息,很是霸道。”
李青山點了點頭,欲言又止,“不過,他的氣息比較陰邃…”
“是么?”
顧長生沉吟片刻,臉色逐漸凝重了下來。
如果,那個真正想殺自己的不是七殺樓主,那么究竟是誰處心積慮,不惜令七殺樓主甘愿放棄整個七殺樓的底蘊,助他一臂之力呢?
放眼人間,能夠拿出這般籌碼的人,或者說能夠震懾麒麟舊部的,可并不算多。
“青山,那個跟七殺樓做交易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