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舞,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血厲神色猙獰,顯然是沒想到月清舞居然會跟顧長生有所牽扯。
“你們居然要幫一個外人,對付混亂之域?”
作為混亂之域四大勢力傳人,雖然血厲與黎塵、月清舞之間也常有紛爭。
可自古以來,四大勢力一旦面對九州之人,向來是同仇敵愾。
他們明白,四大勢力一旦有任何一方覆滅,都會令混亂之域實力削弱,令九州有機可乘。
“你錯了,我們不是要對付混亂之域,而是要對付你。”
月清舞紅唇輕抿,眼底隱有一絲譏諷。
這些年,血厲憑借殘忍嗜殺的性情,很快在混亂之域揚名立萬。
甚至!!
就連其他三大勢力,都對這位血海傳人頗為忌憚。
月清舞明白,若是血厲鎮殺了黎塵,再下去百年時間,他就將成為混亂之域真正的主宰。
這樣的局勢,并非是三大勢力想要看到的。
“不知死活!!”
血厲冷哼一聲,眼底隱有陰沉。
即便月清舞來了,眼前的局勢仍舊對他有利。
下一剎,他根本沒有絲毫猶豫,與血羅一左一右,朝著黎塵與月清舞奔掠而去。
以黎塵如今的狀態,血羅足夠將他輕易碾死。
月清舞雖是混亂之域四大妖孽之一,卻是墊底的那一個。
對付她,血厲綽綽有余。
而只要解決了這兩人,接下來他就能專心對付顧長生了。
“嗯?”
顧長生眼眉輕挑,抬頭看向虛空之上,眼底隱有金紋流溢。
此時他能看到,那里正有一道身影靜靜矗立,正用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瞳俯瞰著他。
“血魄?”
從沐瀟瀟口中,顧長生已經知曉血厲擁有三大血奴,各個天賦異稟。
其中,妖奴血蛟已經被他一拳轟碎,而眼前這位魂奴據說是三奴中最神秘的一個。
“轟隆隆。”
與此同時,黎塵、月清舞的身影,也是與血厲、血羅兩人轟然碰撞。
可怖的靈紋波瀾席卷而開,將整座大殿崩碎出無數裂痕。
只見月清舞頭頂,那一輪皎白月象光華迸射,在一片血海中浮沉。
“月清舞,這可是你自找的。”
血厲神色冰冷,手掌猛然一握,萬千血氣宛如長龍般朝著月清舞怒撞而去。
“轟隆隆。”
一瞬間,月清舞周身的靈輝都仿佛黯淡了下來,努力掌控月象化作一片銀光法界,將她身軀籠罩。
遠處看去,此時的月清舞就像是一尊月下仙子,白衣青絲,超脫物外。
漸漸的,在那無數血龍沖擊下,這輪月影終究還是崩裂出諸多細痕,破碎已是遲早之事。
這邊,黎塵手持戰戟,魔意滔天,與血羅肉身碰撞。
浩蕩的力量波瀾傾瀉下來,猶如億萬顆星辰同時炸裂,轟鳴不止。
只是!!
無論黎塵還是月清舞,此時都在這場大戰中落入了下風,勉強維持不敗。
“嗡。”
與此同時,顧長生眼前的世界,突然詭異的寂靜了下來。
只見一縷縷血氣蜿蜒游走,逐漸將整片天地籠罩。
在那黑暗盡頭,似矗立著一尊虛幻飄無的身影。
“魂界?”
顧長生眼眸微凝,打量著眼前的血色法界。
以他的神魂感知,輕易就感覺到了這座魂界中蘊含的那一縷血煞氣息。
這種力量,可以輕易將生靈魂識囚困,萬劫不復。
“嗡。”
血魄緩緩抬起一只手掌,周身血氣翻涌,一絲一縷如同鬼魔觸手,朝著顧長生纏繞而來。
“血魂界,三千劫。”
隨著一道沙啞陰森的聲音傳來,顧長生周身數丈之地,虛空層層破碎,像是被血絲神魂生生攪碎。
難以想象,一旦這種力量觸碰到生靈肉身,大乘境界中又有幾人能夠阻攔下來?
“周天星辰念。”
顧長生神色漠然,喃喃一語。
下一剎,那一縷縷血線竟詭異地靜止了下來。
還不等血魄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見一輪黑色的星辰從天而降,將整座血魂界充斥。
緊接著,這顆星辰極速膨脹,越來越大,如同一顆真正的萬古神星,綻放出璀璨炙烈的光華。
“咔嚓。”
僅僅一剎,血色魂界上就崩裂出無數的裂痕。
而血魄的臉色也是逐漸扭曲、蒼白,充斥著難言的驚恐與不可思議。
這道魂界,說到底就是他神魂的具現,由他神魂之力所凝聚,無窮無盡。
別說當代之人,就算破妄境界的強者,一旦墜入其中,也會被其中的血煞之力侵蝕。
而想要打破魂界,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比血魄神魂更強。
如今,在看到這顆星辰魂像的一剎,血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種難言的恐懼。
他從來沒見過任何生靈的魂識,能夠媲美一顆星辰。
大,太大了,唯有恐懼。
“不…”
血魄嘴唇顫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魂法界逐漸破碎。
而他的魂體上,同樣崩裂出諸多裂痕,最終轟然潰散,與血魂界一同崩隕。
“嗡。”
大殿之中,突然傳來一道詭異的嗡鳴聲。
而顧長生的身影則是從天而降,落在了黎塵身后。
下一剎,他直接探出一只手掌,按在了黎塵肩膀上,用力將他扯到身后。
而他的另外一只手掌則是緊緊握籠,朝前砸落,與血羅轟然碰撞。
“嗡。”
天地間,轟鳴驟響。
只見顧長生那一道拳印上,金色的神紋噴涌而開,像是一輪太陽,將虛空撕開。
而他那一條探出的手臂,更是逐漸有金鱗覆蓋,密密麻麻,透露著一種無堅可摧的霸道。
“撲哧。”
在其身前,血羅麻木蒼白的臉龐上,終于浮現出了一種本能的恐懼,眼瞳中逐漸倒映出一張清冷漠然的臉龐。
最終,他臉上的神色就定格在了這一抹恐懼之上,整個身軀竟被顧長生一拳破碎,血骨濺射。
整座大殿,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連血厲都是踉蹌后退,眸光驚悸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短短數息,他的兩大血奴竟全部被顧長生斬殺。
甚至!!
血魄究竟是怎么死的,他連看都沒看清楚!!
這一刻,血厲心底突然有種難言的寒徹。
這么多年了,他憑借三大血奴縱橫混亂之域,從無敗績。
今日,他竟被這位來自人間的小劍仙連斬三奴,逼至絕境?
“嘀嗒。”
隨著顧長生拳印上一滴鮮血滴落,這才將大殿中的寂靜徹底打破。
只見此時,這位劍仙傳人黑衣黑發,一張俊朗白皙的臉龐上隱有一抹笑意,整個人竟散發著一種難言的邪意。
尤其是他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瞳,像是兩顆黑色的星辰,廣袤無垠。
“咕嚕。”
饒是以血厲的狠辣心性,在顧長生眸光落來的一剎,都是感覺心神震顫,神魂欲裂。
“顧長生!!”
只見他深吸了口氣,眼神漸漸瘋狂、猙獰,直接朝著那一尊黑色祭壇奔掠而去。
“嗯?”
顧長生眉頭輕皺,手中戮仙斬落的一剎,滿頭發絲竟詭異地變成了一抹銀白色彩。
這一幕,更是令月清舞與沐瀟瀟的臉色,徹底呆滯了下來,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黑衣白發,少年劍仙!!
此刻,她們忽然明白了,為何這世間大道三千,世人獨愛劍仙。
“嗡。”
劍吟驟響,天地間仿佛有一縷清輝撕裂時光萬古,朝著血厲怒斬而下。
“該死!!”
一瞬間,血厲的腳步就生生停滯了下來,眉心處突然裂開一道詭異的裂痕。
其中,一尊血色古鼎升騰而起,逐漸傾瀉,仿佛傾倒出了一片真正的血海。
“這是…”
月清舞等人眸光顫動,只感覺一股血腥氣息撲面而來,血煞滔天。
隱隱間,在那血氣翻涌之地,隱有諸多亡魂面孔浮現,發出凄厲絕望的嘶吼。
難以想象,血厲究竟屠殺了多少生靈,才祭煉出了這樣一方血海。
“轟隆隆。”
隨著戮仙劍意斬落,那一片血海也是被從中斬開,將層層血輝盡數磨滅。
而顧長生的身影,則是邁步走出,踏于血海之上,朝著血厲步步逼近。
“顧長生,想殺我,那就一起死吧!!”
生死之際,血厲突然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只見他身軀之上,無盡的血紋翻涌而出,仿佛與腳下的血海徹底融合。
下一剎,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見那血海之中翻涌起滔天的波瀾,轟然炸裂。
“不好!!”
黎塵、月清舞等人眸光驚顫,眼睜睜看著顧長生的身影被那一股血氣吞沒,再無聲息。
“公子!!”
黎塵一步邁出,就欲朝著血海中奔掠而去,卻被其中散出的一縷余威掀翻在地,渾身骨骼都像是完全破碎了。
“月清舞,救公子!!”
他豁然轉頭看向身旁的月清舞,絕望嘶吼道。
“哎。”
聞言,月清舞眼中也是閃過一絲無奈,眉心月印剝離,迸射出一縷刺目的銀白光華。
“嗡。”
隨著一聲嗡鳴響徹,那一方沸騰的血海上頓時騰起陣陣白色霧靄。
而月清舞的臉色,也是逐漸蒼白了下來,眼底卻是一抹淡淡的執拗。
其實,顧長生真正吸引她的,并非是那一張絕世無雙的臉龐,而是他劍仙傳人,山海圣子的身份。
作為混亂之域的天驕,月清舞的心性遠比表面看來的深邃冷漠。
正因如此,她才不想永遠像只鶯雀一般,被困在混亂之域。
她渴望更廣闊的天地,更跌宕的仙途!!
而顧長生,是她能夠接觸到的,帶她離開混亂之域前往人間的唯一契機。
時間流逝!!
直到殿中血氣盡散,被月清舞的銀月法相盡數驅逐,眾人臉色微凝,眼底皆是一抹淡淡的苦楚與絕望。
此時他們看到,顧長生與血厲的身影都已消失在了原地,連血骨殘骸都未曾遺留。
“撲通。”
黎塵身軀一顫,整個人直接癱倒在了地上,欲哭無淚,“不可能…”
最開始他的確是想利用顧長生身上那種壓制厄潮的力量,徹底解決掉此地的災厄本源。
可在此行之中,他漸漸被顧長生的率直果決所吸引,被他強大的戰力以及對身旁伙伴的庇護所折服。
“顧長生,你不能死!!你給我活過來,我發誓,只要你活過來,我永遠在蒼穹殿給你當小弟,我把亂古城的底蘊都拿出來,幫你發展蒼穹殿!!”
聽到黎塵痛苦沙啞的嘶吼聲,沐瀟瀟眼中當即有淚水流落。
“哦?這可是你說的。”
就在此時,遠處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道溫和平靜的聲音,頓時令黎塵三人的臉色,徹底呆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