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音同攝政王相處久了,自然曉得那個男人警惕性有多高了。
光是暗衛(wèi),只怕就派了不下于十人,陸晚音連行宮的大門都出不去,更莫說是帶著小嬋,揣著孩子翻墻逃跑了。
簡直是天方夜譚!
心里暗暗提了口氣,主仆二人對視一眼后,這才慢慢靠近錦盒。
入眼就是一片金光燦燦,閃得兩人目眩神迷的。
好不容易適應(yīng)后,陸晚音才發(fā)現(xiàn),閃爍光芒的物件,居然是一副很精致的頭面,上面鑲嵌著各種各樣的珠寶,華麗得難以用語言來描述。
“咦,王爺怎么藏著這種東西?”小嬋發(fā)出了一聲鄙夷,然后有樣學(xué)樣地用衣服包著手,才敢去翻錦盒里的東西。
她翻到了一只金線纏繞制作成的小蝴蝶,又發(fā)出了一聲,“呦,這該不會是王爺小時候的玩具吧?”
除了金蝴蝶,還有金螞蚱,金絲蟈蟈籠子,以及九連環(huán),孔明鎖之類的小玩具,都是孩子玩的。
陸晚音搖了搖頭,望著翻出來的玩具一言不發(fā)。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副頭面是王爺為她準(zhǔn)備的禮物,而這些玩具,則是為她腹中孩子準(zhǔn)備的。
陸晚音甚至還翻找出了兩件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紅肚兜,是孩子穿的,小小的,只有攝政王巴掌大小。
一個上面繡著龍,一個繡著鳳。
肚兜里面還藏了疊成了平安符形狀的紅紙,陸晚音萬分好奇地展開一瞧,就見龍肚兜里的紅紙寫著“衛(wèi)月明”三個大字,是攝政王的手筆。
而鳳肚兜里的紅紙寫著“衛(wèi)風(fēng)清”。
“咦?皇室中有叫月明風(fēng)清的么?”小嬋傻乎乎地問。
衛(wèi)這個姓氏,在大齊就象征著皇室。
陸晚音心里隱隱升騰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像是酸水一樣,慢慢腐蝕著她冷硬如鐵的心。
所以,這是攝政王為他和她尚未出世的孩兒,起的名字么?
月明風(fēng)清。
一個男孩名,一個女孩名。
攝政王猜不準(zhǔn)孩兒是男是女,就提前想了兩個名字。
陸晚音突然想起,攝政王臨走之前,抱著她親,笑著說:“螢兒,你老老實(shí)實(shí)待在行宮,等為夫回來?!?/p>
然后還捧著她的肚子,隔著衣服親了一口,“孩兒乖,不許欺負(fù)你娘,否則待你一生下來,爹爹可就要打你屁股了?!?/p>
那時的陸晚音只覺得害臊,如今回想起來,胸中不由泛起了一絲甜蜜。
原來攝政王是這樣在意他們的孩子么?
“夫人,您看這個!”小嬋從旁輕喚。
陸晚音這才清醒過來,接過小嬋手里的信,小心翼翼地拆開,入目就是一剛龍飛鳳舞的字:吾妻晚音。
吾妻晚音。
是妻,妻子的妻。
晚音是她陸晚音的名字。
陸晚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那封信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小嬋離開的。
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
腦海中反復(fù)浮現(xiàn)出攝政王俊美陰森的面龐。
她想,那個男人如此卑劣,如此陰狠,又如此性情古怪,可就有一點(diǎn)點(diǎn)好,他會待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好。
就沖著這一點(diǎn)好,將來應(yīng)該也不會虧待他們的孩子。
陸晚音睡不著了,她頭一回覺得夜是這樣漫長,也頭一回覺得上等的蠶絲被如此沁涼,涼到她怎么捂就是捂不熱。
迷迷糊糊間,她抱緊了被褥的一角,慢慢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個球。
她想攝政王了,想立馬就見到他。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了動靜。
陸晚音瞬間從夢中驚醒,誤以為是攝政王回來了,立馬歡喜地坐起身來。
哪知房門猛然被人撞開,小嬋急急忙忙沖了進(jìn)來,一邊給陸晚音穿衣服,一邊急切地道,“夫人,不好了!外面來了一群官兵,把行宮團(tuán)團(tuán)包圍住了!”
“暗衛(wèi)和留守行宮的侍衛(wèi)快擋不住了!”
“夫人!咱們趁此機(jī)會,趕緊逃吧!”
陸晚音心頭一震,當(dāng)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反抓住小嬋的手,迅速拉到桌前,從托盤里抓了把剪刀,旁邊還放著一件沒做完的小衣服,目光落在上面時,陸晚音原本上下亂跳的心,狠狠一緊。
“夫人!”小嬋幾乎快要哭了,下手去奪剪刀,滿臉堅定地道,“夫人,奴婢想辦法為夫人拖延時間,夫人快跑!”
話音未落,房門就從外破開了。
一群士兵手持長劍涌了進(jìn)來,為首之人正是許久未見的裴思恒!
“這整個行宮都被本官帶人包圍了,你們還想往哪里跑?”
小嬋的臉色瞬間煞白一片,立馬側(cè)身擋在陸晚音的面前,還試圖擋住自家夫人的臉。
裴思恒冷冷一笑,抬了抬手,一旁的隨從立馬上前,要抓小嬋。
嘩啦一聲。
伴隨著男人的慘叫聲,滾燙的鮮血猛然飛濺而出。
陸晚音一把將小嬋拽到自己身后,手里緊緊握著的剪刀上一片殷紅,嬌艷俏麗的容貌上,閃過一抹凌厲之色,寒聲道:“我看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