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趕到了靳家老宅,葉清虞才發現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這次不僅是靳家人都來了,甚至連靳老爺子最信任的管家和律師團隊都來了。
這一看就是大陣仗,讓葉清虞的肚子都有些緊張地抽搐兩下。
她有些緊張地扯著靳云洲的袖口,臉上的表情有些警惕。
但靳云洲卻第一時間就看見了依然表情自然的靳文遠,表情有些冷了下來。
把葉清虞交給爸媽照顧后,自己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大哥。”
雖然兩人之前已經近乎撕破了臉,但不管怎樣,在外人面前靳云洲也得做做樣子。
畢竟他已經親手把自己的弟弟送進了監獄,如果再鬧出什么傳聞,還不知道別人會怎么看他。
靳文遠卻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你來了。”
“但是云洲,作為大哥我得提醒你一句,剛才爺爺已經說過了,他老人家不想見你。”
“今天或許你就白跑一趟了。”
可靳云洲卻有些憤怒:“你什么意思?爺爺怎么可能不見我?”
“你少在這裝模作樣。”
見他不信,靳文遠有些不滿地撇撇嘴:“既然我的話你不相信,鐘叔的話你總不能不信吧?”
“這樣吧,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去問。”
“大可看看爺爺自己是怎么說的?”
靳云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陰鷙。
可等他走到了靳老爺子的房門口時卻真的被鐘管家給攔了下來。
管家的表情也不算太好,臉上帶著淡淡的傷愁。
“二少,別難為我,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
“今天只是因為老爺子想交代一下身后事,情況倒是也還可以。”
“只是醫生交代了,不能讓老人家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否則就會很危險的。”
靳云洲情緒有些低沉的點頭,他自然知道,爺爺的身體情況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了解。
只是他卻明白自己這樣是被放棄了的。
哪怕爺爺或許還不知道靳巍然的事,但這樣的反常實在讓他有些心亂。
只是他卻猛然抬頭:“鐘叔,爺爺不見我,但是沒說不見清虞吧?”
管家愣了片刻,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卻是沒有說。”
靳云洲心中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了地。
“好,我明白了。”
等到律師團隊進去了一個小時以后還沒出來,靳文遠也有些坐不住了,盯著靳云洲關心地看著身邊的葉清虞,眼中劃過了一絲惡意。
他怎么能見得靳云洲過得好?
他偏偏要毀掉他在意的所有一切!
但他心中還是有些擔心,如果今天沒能得手,只怕以后的路也是難走。
估計老爺子會氣得把他趕出靳家。
但富貴險中求,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靳氏的家產拱手讓給靳云洲。
又過了一會,律師團隊出來了以后,眾人便開始按順序進了老爺子的房中。
等看到父母眼眶發紅地出來時,靳云洲的情緒更加焦躁不安,他實在是想不通爺爺為什么會不見他?
等到了靳文遠該進去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始謙讓起來。
“弟妹還是孕婦,不如你先進去吧。”
“在這留久了恐怕也是不好。”
葉清虞聽了這話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有詢問地看了看靳云洲。
在靳云洲的點頭鼓勵下,她這才緩緩起身。
“對了弟妹,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千萬注意別受傷了。”
這句關心聽起來的還有幾分良心,可葉清虞卻怎么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到葉清虞進去以后,靳文遠也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靳云洲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懷疑,卻因為父親找他沒能跟上去。
葉清虞小心翼翼地走進到了老人的房間中,忍不住放輕了呼吸,耳邊都充斥著呼吸機的聲音。
她看著床上的瘦弱老人,似乎比她之前來看望的時候更加干瘦了。
靳老爺子似乎很疲憊了,即便只是睜開眼都有些困難。
“孫媳婦,你做吧,肚子還有孩子。”
“別累著了。”
老爺子一說話,葉清虞就已經想哭了,她強忍著眼淚在老人的床邊坐下。
怎么也沒想到老人最后的日子竟然來得這么快。
但她卻依然勉強揚起笑臉:“爺爺,您也是不要累到自己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還等著叫您一聲曾祖父呢。”
可老爺子只是虛弱地笑了笑:“好好。”
“只是我這個老頭子估計也不中用了。”
“但是只要能看到你們這些孩子都好好的,我就高興了。”
說了幾句話,老人就呼哧呼哧地喘了幾口粗氣。
“小虞,我知道你心里還惦記著云洲失憶的事情,但你放心,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我太明白他是什么樣的人了。”
“這孩子就是面冷心熱,你別看他表面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特別在乎你。”
葉清虞看著老人都這樣了,還在擔心他們之前的事,眼淚實在忍不住滾落下來。
“爺爺,您別這么說,您一定能好好的。”
靳老爺子有些吃力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有你在他身邊我就放心多了。”
“云洲從小吃了不少的苦,他現在哪怕是有錢有權但也終究是心中沒有安全感。”
“但只要有了這個孩子,有了個真正的家,估計就能好了。”
葉清虞終于還是沒有忍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爺爺,既然您這么擔心靳云洲,為什么不親自見他?”
“云洲他,很擔心您。”
可老爺子渾濁的雙眼卻有些遲緩地眨了眨:“不見他,是為了保護他。”
“他最有能力,也最被人嫉妒。”
“越是這樣,我這個做爺爺的越是要保護他。”
“好了孩子,在這待久了對你跟孩子都不好,先出去吧。”
葉清虞又多留了一會,這才緩緩起身準備離開,卻在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身后老人啊啊的聲音。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卻被一張手帕捂住了口鼻,什么都沒看清就暈了過去。
等在客廳的靳云洲有些著急,抬頭卻看見從外面回來的靳文遠就要往里面闖,連忙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