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來到一間房間前。
閻時年抬手叩了下房門,房間里很快傳來閻老爺子的聲音:
“進來。”
只不過,他熟悉的嗓音里較往常多了幾分疲態。
閻時年應聲推門而入。
童三月跟在后面,卻并沒有立刻進門。
來之前,她還沒什么感覺,只一心盼著能盡快見到閻老夫人本人。
但等到了門口,聽到了閻老爺子的聲音,她才忽地開始害怕。
害怕面對閻老爺子,也害怕見到對方。
她不敢去想閻老爺子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自己,是失望?還是怨怪?或者冷漠?甚至仇恨?
不管是哪一種,她竟然都有些無法接受。
閻時年正要說什么,一側頭卻發現身旁的童三月并沒有跟上來。
他愣了一下,轉身看向還呆愣愣站在門口的童三月:
“你還愣在門口做什么?”
之前不是還心心念念要見奶奶?
怎么,現在知道緊張害怕了?
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童三月回過神來,“來、來了。”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緊張地邁步走了進去。
全程一直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閻老爺子的眼睛。
生怕看到她無法承受的畫面。
“三月來了?也是來看你奶奶的?”
直到一道聲音傳來,童三月才猛地一頓,抬起頭詫異地看向閻老爺子。
卻見對方溫和地看著自己,眼神里沒有半分她之前所以為的冷漠、厭惡種種。
就和以前一模一樣。
絲毫沒有因為閻老夫人的事情,對她有所不同。
閻爺爺他……他真的一點也不怪自己嗎?
童三月一時間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團什么熱乎乎、軟綿綿的東西包裹,整個人都似泡在溫泉里一般,融化得不像話……
“爺爺,我……”
她的聲音不覺有些哽塞。
她很想說點什么,問閻老爺子為什么信任她,又或者感謝他的信任和包容……
可等到開了口,她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閻老爺子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糾結猶豫,溫聲安撫道: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一想到,他明明自己也很擔心閻老夫人的情況,也很想知道傷害閻老夫人的兇手到底是誰,卻還一心想要安慰自己,不讓自己害怕……童三月心里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想,閻爺爺和閻奶奶是真的對她很好很好。
好得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報答……
“閻爺爺,我……”
她再度張了張嘴,卻依舊不知道要說什么。
只能狼狽地別開臉去,暗暗抹了把酸脹的眼眶。
她怕自己再這樣下去,會忍不住當著兩人的面落下淚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總算壓下心底那股酸澀,重新轉過頭來看向閻老爺子:
“爺爺,我想看看奶奶的情況。”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句:
“可以嗎?”
他會愿意讓自己接近閻奶奶嗎?
還是……會像閻時年那樣,處處防備她?
就在童三月這樣想著的時候,卻聽見閻老爺子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
“當然可以。”
當然……可以?
饒是已經知道了閻老爺子并沒有因為閻老夫人受傷的事情,懷疑自己。
但是,真的聽到閻老爺子這樣毫無保留地對待自己,童三月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甚至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一直到閻老爺子和閻時年兩人都朝她看了過來,她這才收回思緒。
“奶奶究竟怎么了?”
她一邊問著,一邊來到床邊,仔細打量起閻老夫人的狀況。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看清楚閻老夫人的樣子。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單只看閻老夫人的臉色,她就知道,閻老夫人現在的狀況不算好。
她上前一步,下意識想替閻老夫人號脈。
等抬起了手,她才意識到不妥,轉頭詢問道:
“我能給奶奶把個脈嗎?”
閻老爺子看著童三月這般小心翼翼的態度,心底到底沒忍住暗暗嘆了口氣。
閻老夫人幾番出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可以,他只恨不得現在就將罪魁禍首抓出來,扒皮抽筋!
但是,即便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懷疑過童三月。
哪怕幾次三番,證據都指向童三月。
可是,看現在童三月的樣子,還有她和閻時年之間奇怪的氣氛……
可想而知,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出現了很大的裂痕。
也讓好不容易在他們面前放松親近起來的童三月,仿佛一下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閻老爺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表態道:
“當然可以。”
童三月松了一口氣,重新看向閻老夫人。
她動作輕柔地將閻老夫人的手擺放好,搭上脈去……隨即,眸色狠狠一沉!
到底是誰,竟然對一個老人下這樣重的狠手?!
即便現在她看不到閻老夫人身體上的傷口,通過號脈,她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閻老夫人曾經遭受過虐打!臟腑有多處受傷!
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也是因為失血過多,加之頭部受創。
“醫生怎么說?”
她重新將閻老夫人的手放好,咬牙問道。
“醫生說,她失血過多,內臟多處有傷,需得仔細養著。
“至于能不能醒來……”
后面那句話,閻老爺子沒說完。
但童三月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能不能醒……皆看造化。
其實,即便不問這么一句,單憑她的醫術,通過把脈也能診斷出這一點。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這樣好的閻老夫人,竟然會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我……”
她握了握拳,終于下定了決心,沉聲道:
“我可以治療奶奶。”
閻時年和閻老爺子兩人皆是一愣,一時間似乎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么。
好半天,兩人才終于有了動靜。
閻時年微微瞇起眼眸,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是啊,三月,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閻老爺子也跟著說道。
從妻子出事至今,他們尋了多少名醫,都沒法子。
她能有什么辦法?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也沒有開玩笑。”
童三月眼神篤定地道。
為了閻老夫人,即便有暴露身份的風險,她也顧不上了!
閻時年和閻老爺子見狀,眸光俱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