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不是只去一次?
而是要去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每一晚,她都不會回時苑?
這么重要的事情,她為什么完全沒有和自己說過?
究竟是自己在她心里,完全不重要?
還是……她故意的?
閻時年拿出手機,撥通了童三月的電話。
醫院里。
童三月正守在閻老夫人旁邊。
既然是要陪護,自然就是認真陪護,她并沒有做假戲的打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發出了震動。
她在這之前為了避免打擾到閻老夫人的休息,可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童三月愣了愣,拿起手機。
在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時,她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微微一緊。
心里莫名有點慌。
其實,昨天她來醫院陪護的時候,就有點緊張。
擔心閻時年回家發現自己不在,會打電話詢問情況。
但不想,她昨晚等了一夜,都沒有等來男人的興師問罪。
童三月今早回時苑的時候,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還僥幸地想著,也許閻時年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到醫院陪護,是不是回時苑呢?
結果不想……
她的僥幸還沒過一日,現在閻時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童三月起身往外走了幾步,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這才接通電話:
“喂?”
“你在醫院?”
閻時年的聲音很快隔著手機傳了過來。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簡單的問話,童三月卻仿佛感覺到了刺骨的寒風。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嗯,蘇伯沒有告訴你嗎?我以為他已經跟你說了。”
她故作鎮定地說道。
仿佛她并不是刻意隱瞞,而只是一個意外,一個偶然。
電話那頭,閻時年傳來淡淡的兩個字:
“是嗎?”
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就在童三月一時間不知道要怎么回應的時候,閻時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呢?”
童三月一愣:“什么?”
什么“所以”?
什么意思?
“所以,你為什么會突然要去醫院陪護?”閻時年問。
童三月聽著他的問題,頓時只覺得有一種“懸著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的感覺……
她竟然反而松了一口氣。
終于問出來了,也總比她一日日提心吊膽,就擔心閻時年什么時候發難來得好。
她在心里暗暗給自己鼓了鼓勁,盡量用尋常的語氣說道:
“其實這也不是突然的想法,一開始我就想這么做了,我是學醫的,而且也很清楚陪護的工作,有我在醫院陪著奶奶才放心。
“之前只是看爺爺不放心,非要自己守在醫院,所以我才沒好意思開口。
“現在奶奶的情況不是穩定了好多嗎?
“爺爺也愿意回家好好休息了。
“我正好提出來,可以好好照顧奶奶?!?/p>
終于一口氣,把自己提前想好的答案說完。
童三月竟覺得比長跑個三千米,還要來得心跳更加快速。
她微微屏住了呼吸,等著閻時年接下來的回答。
“就只是這樣?”
半晌,手機聽筒里傳來了一句淡淡的聲音。
隔著距離,兩人都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閻時年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眸中的墨色卻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更黑!更沉!
童三月的說辭,很合情合理。
似乎沒有什么不對。
但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只是因為擔心奶奶,想要去醫院陪護,為什么偏偏要選擇晚上?
白天不能陪護嗎?
另一邊的童三月安靜了片刻,這才回道:
“是啊,你到底想要問什么???”
閻時年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
“醫院有看護,不需要你擔心,明天不許再去?!?/p>
“為什么?。俊?/p>
童三月立刻語氣急切地追問道。
她想過,閻時年的種種反應,卻沒有料到閻時年竟然會這么直接,干脆不許。
這讓她還怎么用“陪護”作為借口,光明正大地躲著他?
“不為什么,我娶你回來,又不是為了讓你當看護的。”
閻時年道。
聲音里雖然聽不出喜怒,卻有著不容人置喙的強勢。
童三月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當初不就是被娶回來當看護的嗎?”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她看護有功,只有她有足夠的耐心和細心,以及不怕羞辱、不怕挨罵的精神,厚著臉皮成功賴在他的身邊。
她又怎么會被閻老夫人看中,選她當孫媳婦?
她又怎么會有機會嫁給閻時年?
雖然,她至今也不知道,當年閻時年為什么會答應娶她。
可……
思來想去,大概也只有她“會照顧人”這一點吧?
或許,他就是看在她是唯一一個能夠忍受得了他的壞脾氣,照顧好他身體的人,這才在閻老夫人的要求下點頭同意這門婚事的呢?
這樣說來,她可不就是娶回來的“看護”嗎?
“你說什么?”閻時年問。
童三月立刻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回道:
“沒,沒什么。
“我只是擔心奶奶,想好好照顧奶奶。
“就這樣,如果你沒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掛了?!?/p>
她說完,也不管閻時年什么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閻時年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眸中一片冷寒……
她,果然有問題。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只是有所懷疑,覺得童三月這幾日的行為有點古怪。
但經過剛剛一通電話,他百分百確定了——她就是有問題!
她在躲著他!
為什么?
“三月……”
你又不乖了……
閻時年陰鷙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陽臺……
醫院,病房。
童三月掛斷電話后,捂著胸口,偷偷大喘了一口氣。
胸口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這才緩解了幾分。
呼——
剛剛真的是嚇死她了。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這樣不等閻時年把話說完,就直接掛斷他的電話。
以往,都是閻時年掛她的。
“沒想到,竟然還挺刺激……”
童三月小聲嘟囔了一句,重新回到了病床邊,坐下。
深夜。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打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站在床邊,靜靜地盯著正打盹兒的童三月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朝她的口鼻捂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