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三月原本還想再勸幾句,但看著閻老爺子這個樣子,她突然有些勸不出口了。
就在猶豫間,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了拉。
抬頭看去,才發現是身旁的閻時年。
“走吧。”他低聲道。
“可是……”
童三月還有點擔心,卻被閻時年直接拉走了。
一直走到閻老爺子看不到的地方,閻時年才松開她,解釋道:
“爺爺是不會離開的。
“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奶奶就轉普通病房了,應該能進一些流食了。
“我們準備一些奶奶能吃的膳食過來,順便再換爺爺休息。”
他心里很清楚,不親眼看著奶奶醒過來,爺爺是不會離開的。
童三月也想明白了這一點,隨即點點頭:
“好。”
兩人一同出了醫院。
第二日一大早。
童三月便起床開始準備食物。
閻老夫人才剛進行過開顱手術,暫時還沒有辦法攝入正常食物,只能選擇一些流食。
她決定煲一些蔬菜米湯帶過去。
蔬菜也不能是完整的蔬菜,得先將蔬菜榨成汁,然后和米湯一起煮成半稠。
在煲米湯的同時,她另外給閻老爺子做了一份食物。
老爺子昨晚肯定沒怎么休息,今天的飲食也是以清淡為主,輔以補充一些營養。
她順便還做了一道藥膳湯。
也是為閻老爺子準備的。
等準備好這些,她才換了一身衣服,和閻時年一同去醫院。
等他們到醫院的時候,閻老夫人才剛剛被轉入普通病房。
他們來得剛剛好。
醫生正在交代,說閻老夫人可以插管輔以一些流食。
童三月將自己帶來的蔬菜米湯放到桌上,道:
“正好,我帶了一些米湯過來,可以喂奶奶吃一些。”
閻老爺子的樣子看上去倒是并沒有他們以為的那么糟糕。
雖然神色間滿是疲憊,一看昨晚就沒好睡,但是,精氣神卻明顯比昨天剛開始在走廊里碰到時好了許多。
顯然閻老夫人的病情穩定了,讓他的精神放松了不少。
“爺爺,我給您也帶了一些吃食過來,您也吃一些吧。
“奶奶我來喂就好了。”
童三月轉身對閻老爺子道。
閻老爺子看了病床上的閻老夫人一眼,這才點點頭:
“好。”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桌邊。
童三月將自己提過來的飯盒交給旁邊王管家:
“王伯,這里是兩份餐食,你也跟著一起用點吧。”
王管家是老宅伺候的老人了,昨天也是他跟著送閻老爺子和閻老夫人一起來的醫院。
又跟著在醫院陪了閻老爺子一整晚。
自然也是沒休息好的。
所以,在為閻老爺子準備餐食的時候,童三月也順便多準備了一份給王管家。
王管家結果餐盒,臉上有些動容:
“謝謝少夫人。”
他將餐盒放到桌上,打開,正準備拿著自己那一份退出去,找個地方用餐。
卻被閻老爺子叫住:
“你也跟著坐下來一起吃吧。”
王管家只猶豫了一下,便坐了下來。
閻老爺子和閻老夫人都不是苛刻的人,平常雖然守規矩,但也不是那么刻板。
像和主人家同一餐桌吃飯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這邊閻老爺子和王管家兩人坐下開始用餐,那邊童三月也打開了自己帶過來的蔬菜米湯,正細心給閻老夫人喂食。
病房里一時間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發出的聲音,還有細微的咀嚼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童三月準備的餐食格外用心,閻老爺子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會沒有食欲,結果不知不覺竟然也吃了大半。
吃完之后,全身也有一種說不出暖洋洋的感覺,很是舒坦。
童三月這邊剛好也喂得差不多了,她替閻老夫人擦了擦臉,道:
“爺爺,您和王伯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奶奶這里有我和時年看著就行了。”
這一次,閻老爺子倒是沒有再拒絕,點點頭,任由王管家扶著去了隔壁的休息間。
閻老夫人是在第二天中午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病床邊正緊緊握著她的手的閻老爺子。
一見到她醒過來,在外人面前向來板正的閻老爺子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
“梨兒,你醒了?”
梨兒是閻老夫人的名字。
兩人老夫老妻,如果不是真的情緒激動,閻老爺子現在也很少會這樣親昵地叫閻老夫人的名字。
閻老夫人的眼眶紅了紅,被握著的手輕輕動了動,反手牽住閻老爺子的手指,虛弱道:
“抱歉,這次嚇到你了吧?”
\"不。”閻老爺子搖了搖頭,雙手捧起閻老夫人的手抵到唇邊,“你不用跟我說抱歉,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那我們扯平了。”
閻老夫人虛弱地笑了笑。
“好,扯平了。”
閻老爺子應著,聲音里控制不住地有了哽塞。
童三月提著飯盒,剛推門而入,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她腳步頓了頓,又重新退了出去,順便替病房里的兩人關好了門。
“怎么了?”
跟在她身后的閻時年,見到她的動作,不解地問道。
童三月搖搖頭:
“沒什么,只是奶奶醒了,我們現在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他們比較好。”
她要怎么說,剛剛那一幕實在太美好了,她實在不忍心進去破壞。
“嗯。”
閻時年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兩人坐在走廊里,靜靜等著里面兩人敘完話。
眼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閻老爺子和閻老夫人應該也整理好情緒了,童三月和閻時年兩人這才進入病房。
果然,雖然病房里的兩人還是彼此握著對方的手,但臉上的情緒依然恢復了平靜。
這一次與前幾次不同,一見到閻時年和童三月兩人進來,閻老爺子就主動打起了招呼:
“三月,時年,你們來了?快,你們的奶奶醒了。
“見到你們,她一定很高興。”
閻老夫人緩緩抬起手,朝兩人的方向虛弱地招了招,卻一如既往地只喊了童三月一個人的名字:
“三月……”
看著閻老夫人這一如既往的“偏心眼”,病房里另外兩個男人卻是會心一笑。
只覺得這一幕格外溫馨。
童三月來到床邊,順手將自己帶過來的餐盒都放到桌上,這才柔聲開口:
“奶奶,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
閻老夫人抬著手,示意童三月坐到床邊。
童三月順勢握住她的手,傾身在床邊坐下。
閻老夫人的眼里滿是慈愛,握著童三月的手,輕聲問道:
“這兩天,讓你們擔心壞了吧?”
就在幾人都以為,以童三月的乖巧懂事,肯定會搖搖頭說“沒有”的時候,她卻是嗔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