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三月默了默,沒有說話。
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噩夢,當然可以不必當真。
但,那些不單單只是一個夢。
而是前世真實發生過的。
所幸閻時年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童三月暗暗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重新睡了過去。
但夢里的事情到底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坎,讓她一連幾天都有些神思恍惚,連過了多少日子都不知道。
直到這天她接到風寶珠的電話:
“三月,有時間嗎?我們出來見個面唄。”
聽著電話里風寶珠充滿精氣神的聲音,她才終于有了回到現實的真實感。
童三月定了定神,回道:
“好啊,在哪里見面?”
“我們在‘地界’碰面吧,我請你喝酒。”風寶珠道。
童三月愣了愣,倒是沒想到,風寶珠會約自己去喝酒。
她只猶豫了片刻,就答應下來:
“好。”
說起來,從她抹掉自己的過去變成“童三月”開始,她就再沒有過過任何夜生活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離開了,有機會放松一下也好。
她掛斷電話,晚上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了“地界”。
風寶珠比她先到一步,她才剛進入“地界”,就見到風寶珠正坐在自由吧臺區,正朝著她大力地揮著手。
童三月臉上頓時揚起一抹笑,走了過去:
“你什么時候到的,等久了吧?”
“沒有,我也才剛剛來。對了,你喝什么?我給你點。”
風寶珠自來熟地說道。
看她這嫻熟的姿態,想來是經常來這種地方。
但大概是為了要照顧童三月的情況,她十分體貼地拿來了菜單,指著上面一款款的雞尾酒名字,想要給她做詳細的解釋。
童三月心里有點暖暖的,寶珠果然是很好的女生。
對人細心,又正直善良。
能在離開前,交到她這樣一個朋友,也是她的一大幸事。
童三月暗暗想著,打斷了風寶珠還想繼續做講解的動作:
“我知道。”
她說著,手指輕輕在菜單上一點:
“就它,莫吉托。”
“你也懂?”
風寶珠下意識驚訝道。
話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失禮,忙解釋道:
“三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要瞧不起你的意思,我……”
“我知道。”
童三月笑笑,打斷她的話。
她明白,風寶珠剛剛那樣說,并沒有絲毫惡意。
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嘲笑她出身鄉野,沒有見識。
風寶珠見她確實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就是覺得……你這樣的人,不像是會泡吧喝酒的人。”
“我這樣的人?我哪樣的人?”
童三月反問。
“就是……一看就很‘賢妻良母’。”
風寶珠說著,上下打量了童三月一眼,還順便解釋了一句:
“絕對沒有貶義的意思,就是正面意義上的賢妻良母。”
賢惠,溫柔,體貼。
根本不會來這種聲色犬馬的場所。
“是嗎……”
童三月低聲喃喃,眼底一片晦暗。
曾幾何時,她也是那樣鮮活、恣意。
當下人該享受的吃喝玩樂,她也從不曾落下。
可是……
這些,在見到閻時年后都被她放下了。
當年,閻時年身受重傷,全身多處骨折,在病床上足足躺了半年。
這半年里,他脾氣愈發暴戾、乖張。
她為了能夠安撫他的情緒,為了能夠隨時隨地都陪伴在他的身邊,她放棄了全部自我。
變成了一個全心全意只圍繞閻時年生活的陪襯。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了吧……”
如果連自己都不愛自己,又怎么能祈求別人會愛自己呢?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為了閻時年徹底失去自我。
這樣不但不會得到閻時年的尊重和愛,反而還會讓別人愈發看不起自己,嫌惡自己。
“什么錯了?”
風寶珠不解地問道。
童三月搖搖頭。
正好,這個時候調酒師將她點的“莫吉托”端了過來。
她順手接過酒,微微含了一口,讓酒液在舌尖上打了個圈兒。
慢慢咽下后,這才開口道: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人還是要先愛自己。”
風寶珠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才試探地問道:
“你……沒事吧?”
“什么?”
童三月一愣,轉過頭,正好對上風寶珠眼底的擔憂。
她心中一暖:“我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
“沒事就好,我原本還有點擔心。”風寶珠松了一口氣,“見你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所以,你是因為擔心我,所以才故意約我出來喝酒的?”
童三月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問道。
“還不是因為某人擔心……”風寶珠一陣小聲嘀咕道。
“什么?”
她的聲音很小,童三月并沒有聽清楚。
風寶珠擺了擺手:
“哦,沒什么,不過……”
她語調一轉,微微頓了頓道:
“閻時年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他前段時間不是還在向你示好嗎?怎么轉眼又和我那便宜姐姐糾纏上了?”
她是真看不明白了。
要說閻時年不喜歡三月吧,可分明又在意得狠。
甚至,不久前還為了三月,封殺了風家和風輕輕。
可真說他在意三月,卻又幾次三番和她那個便宜姐姐糾纏不清。
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還是說,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家養的,和野生的,都要?
“事情……也不像你看到的這樣。”童三月道。
雖然,她也曾一度誤會閻時年和風輕輕的關系。
但,實事求是。
既然是誤會,她也沒必要讓其他人也誤會。
風寶珠:“什么意思?”
“風輕輕……她是閻時年大哥的未婚妻,閻時年很敬重他大哥。
“他對風輕輕這樣照顧,大概也是因為他大哥的緣故。”
童三月解釋道。
風寶珠頓時驚呼出聲:
“什么?我那個便宜姐姐和閻家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嗯。”
“那……之前傳的那些緋聞又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說,風輕輕和閻時年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嗎?還是彼此的初戀?”
風寶珠也曾作為風家的千金,自然也聽說過閻時年和他大哥閻逢年之間的事情,知道兩兄弟感情好。
如果是出于對準嫂子的照顧,也能夠理解。
可……那些關于風輕輕和閻時年兩人的緋聞又是怎么一回事?
童三月看了她一眼,聳聳肩道:
“大概都是你那個便宜姐姐的好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