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三月正要問點什么,陸慕林率先開了口:
“童小姐感覺身體怎么樣?”
這個時候,童三月再去看他的眼睛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尋常。
仿佛剛剛那個瞬間只是她的錯覺。
“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
童三月說著,就想要從床上下來,結果才剛坐起來就感覺頭一陣眩暈。
“唔……”
她低吟了一聲,用手撐了撐額頭。
陸慕林急忙按住她,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先別動,醫生說你這是疲勞過度,需要多休息。”
童三月很想起身,但是,她每每一動作就感覺頭暈目眩,只能乖乖躺下。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她歉意地笑笑。
“童小姐哪里的話,原本你也是為了給奶奶治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應該是我麻煩你才對。”
“這是我事先答應過傅先生的,陸家主不用放在心上。”
“童小姐和斯亭……你們關系很好嗎?”
陸慕林突然問道。
童三月愣了愣,有點奇怪他為什么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但她還是如實回答道:
“傅先生是我的恩人,對我有知遇之恩。”
“原來是這樣。”陸慕林點點頭,“我聽說,童小姐已經結婚了?”
“陸家主怎么……”
童三月沒有再繼續回答這個問題。
她總覺得,今天的陸慕林好像有點奇怪,問的問題更加奇怪。
以她和陸慕林僅有的交際,問這樣的問題,多多少少有點失分寸了……
大概是她的遲疑讓陸慕林意識到了什么,他解釋道:
“抱歉,我只是有一點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夠娶到像童小姐這樣的人。
“畢竟童小姐醫術高明,是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
“能夠娶到童小姐,實在幸運。”
童三月的眼神暗了暗,心底劃過一抹譏諷和苦澀。
幸運?
閻時年應該只會覺得晦氣吧?
畢竟,在他的心里,她的愛就是錯誤!是罪過!
又怎么可能會因為娶到她而感覺幸運?
“陸家主過譽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更何況……”
童小姐笑了笑,抬起自己肥胖的胳膊,自嘲道:
“我這個樣子,應該也不符合現在的主流審美吧?
“大家說我最多的,都是‘死肥婆’‘丑八怪’‘鄉巴佬’,娶我,是不是幸運我不知道。但‘丟臉’,肯定是真‘丟臉’。”
“胡說!”陸慕林猛地打斷了童三月的話。
童三月一愣,有些詫異地看著激動的陸慕林:
“陸家主,你這是……?”
陸慕林猛地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童小姐很優秀,不必妄自菲薄。”
“那我就多謝陸家主夸獎了。”
童三月一笑,半是開玩笑地道。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現在這個話題有點危險,讓她有點想要躲避。
好在陸慕林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童小姐幫我揪出陸家的叛徒。”
“這么說,害陸老夫人的兇手已經抓住了?”童三月問道。
“這還得多虧童小姐設計配合。”
“我其實也沒做什么。”
童三月是真的,自己沒有做什么。
說到底,還是陸家主自己手段厲害,這么快就查出了真相。
至于那個幕后主使到底是誰,她并沒有多問。
這不是她應該問的。
“不,如果沒有童小姐,奶奶體內的毒也不會解開。甚至,我們都沒人知道,奶奶昏迷其實不是因為病重,而是因為中毒。最后等待奶奶的結局,便是……”
后面的話,陸慕林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但是從他緊握著的手不難看出,他心中翻涌的情緒。
如果沒有童三月,陸老夫人中毒而無法解,最后只能在沉睡中死去。
甚至,沒人知道她真正的死亡真相。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結果,陸慕林就恨不得將幕后主使碎尸萬段!
幸好……
陸慕林緊繃的神色一松:
“幸好,童小姐你出現了。
“童小姐既救了我奶奶,便是我奶奶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整個陸家的恩人。”
他說著,取出一塊玉玨遞到童三月面前,道:
“這是我陸家傳家寶,如果以后童小姐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以此玉玨為信物,向陸家求助。
“即便我不在,陸家的其他人也不能拒絕。”
童三月下意識推拒:
“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何況……”
但是,還不等她把話說完,陸慕林便打斷了她:
“童小姐如果拒絕,便是看不起我陸慕林,看不起我陸家。”
話說到這個份上,童三月再拒絕,就是不識好歹了。
她只能收下玉玨:
“好,這塊玉玨我一定好好保管。”
陸慕林見她收下玉玨,眼底露出一抹滿意:
“你先好好休息,今晚吃過晚飯,我再安排人送你離開。”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很快就可以離開。”
“也好,那……我先出去。”
陸慕林點點頭,起身離開了房間。
童三月坐起身體,感受了片刻,之前那股眩暈的感覺果然好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開門。
陸慕林就站在門外。
他一直送她到門口,見她上車離開,這才緩緩收回目光。
就在他轉身要回屋之際,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慕林,你是不是對三月……”
陸慕林看著對面的來人,反問:
“斯亭想要說什么?”
來的人正是傅斯亭。
“你對三月有些不一樣。”
傅斯亭道,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陸慕林,帶著探究和打量。
陸慕林同樣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那你呢?你對她,又是什么態度?”
“我對她什么態度,都不重要。但是,你不要忘了,她已經結婚了。”
傅斯亭提醒道。
陸慕林摸了摸臉上的黑色面具,道:
“我知道,我不會破壞什么。
“但是,她過的并不好,不是嗎?”
“不管她過的好不好,那都是她的生活,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傅斯亭道。
“你放心,我對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后面的話,陸慕林說的很輕,但還是清晰地傳入了傅斯亭的耳中。
“但愿吧。”傅斯亭拍了拍陸慕林的肩,提醒道,“希望你不要讓自己陷得太深……”
說完,他轉身離開。
陸慕林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眸中一片晦澀,不要陷入太深嗎?
可是,一切已經太遲了……
他早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