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的審問能力很強,只要犯人的肚子里面有貨,就算是祖宗十八代也能給他問出來。
等到除夕夜的歡慶結束后,下毒一事的來龍去脈已經完整呈在顧挽月和蘇景行面前。
“是蕭家人下的毒。”
顧挽月挺驚訝的,蕭家人并不在京城,只有一位世子在此處。
但那位世子縱情聲色,平日只知享樂,壓根兒便不像是會干出這種事的人。
“看來縱情聲色是假,偷偷掩藏,在背地里憋著大招才是真?!?/p>
顧挽月一臉玩味。
蕭家當初便一直支持著慕容裕,只因蕭家勢大,家族盤根錯節。
家中又曾經出過三朝元老和兩位皇后,為免朝局動蕩,故對他手下留情。
只將他們派遣去蜀地,族人四散。
將蕭氏子留在京城中,以便時刻監視。
沒想到手下留情留出了禍患。
“蕭情人呢?”
“還在府上?!?/p>
畢竟是世子,沒有顧挽月和蘇景行的允準,他們也不敢隨意抓人。
“抓起來?!碧K景行直截了當的吩咐。
敢把主意打到小公主身上,別說是什么蕭家了,就算是王室中人,他也照抓不誤。
影衛去的時候,蕭情還想跑呢。
只是他的府邸內外早已被人看管,想逃又豈是那么容易,別說是他了,就算是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蕭情被直接押進了宮中。
和他一起進宮的,還有被射殺下來的信鴿。
“倒是機警,發現不對,立馬便去送信?!?/p>
顧挽月嘴角露出絲絲嘲諷,抬手就給了蕭情一嘴巴子。
“你!”
蕭情怒目圓瞪眼睛里,迸發出蝕骨恨意。
被抓活不下來,索性就不裝了。
“妖女?!?/p>
他眼神恨恨的,
“要不是你,我們蕭家也不會輪到如此地步。”
“你頒布的那些律法,通通與我們蕭家過不去,我只恨沒能殺了你。”
蘇景行擋在顧挽月的面前。
顧挽月倒是淡定。
“若是恨我沖我來便是了,為何對一名孩子下手?”
蕭情涼涼道,“殺你有難度,但是想殺一名孩子有什么難的?這孩子還是你的心尖子,她死了你差不多也就廢了。”
“你簡直罪該萬死?!?/p>
顧挽月面色冰冷,眼底醞釀著怒意。
忽然上前兩步,身上的氣勢嚇得蕭情下意識后退。
“孬種!”
顧挽月抬手就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只會沖著孩子下手算什么英雄?”
掄起胳膊又是扇了一巴掌。
“你簡直該死。”
直到扇的手都疼了,面前的人腫成了豬頭臉,她才停下。
蕭情疼得次牙咧嘴,滿臉恨意恨不得掐死顧挽月,但自己的雙手被牢牢綁著,壓根就無法動彈,只能任人宰割。
“此事是蕭大人吩咐你的吧?”顧挽月的面色有點冷。
蕭大人本就不是個好東西,教出來的兒子也不是什么好貨。
“讓我猜猜流連于酒樓之中,卻能夠輕而易舉避開我們的眼線,看來你們的接頭點就是你經常去的青樓和酒樓?!?/p>
顧挽月說出來的話,擊碎了蕭情的幻想。
他以為緘口不言,他們就什么都查不出來。
“你……”
“這封信是通知蕭家人的吧?”顧挽月的聲音帶著冷漠,“聽說你也有個孩子。”
蕭情的臉徹底變了,像是看見了什么怪物。
他慌亂的轉過頭,不敢跟顧挽月對視。
“不,不是的,根本沒有。”
“我沒有什么孩子,我尚未娶妻,怎么可能會有孩子?”
他企圖讓顧挽月相信。
“你是沒有娶妻,可你卻是個風流種子,流連于青樓之中與那些女的逢場作戲。”
“那個孩子今年才三歲吧?!?/p>
顧挽月從來不屑于拿家人去威脅別人。
但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有人惡心到她頭上,就別怪她惡心回去。
“如今那個孩子是你母親在照顧,若是你母親明早起來發現那孩子忽然暴斃,你猜她會如何?”
語氣輕輕的,像是在訴說一件家常事。
一邊的蘇景行靜靜看著時刻以保護的姿態站在顧挽月身邊。
蕭情差點瘋了。
“不,不是的,有什么事你沖我來,是我給小公主下毒,是我想毒死她。”
“我想讓你一蹶不振,從此之后無心打理朝政,這樣我們蕭家就能夠崛起?!?/p>
“這些全部都是我的主意,有什么事情就沖著我來。”
“放過他,他還只是個孩子?!?/p>
“你也知道他是個孩子?”顧挽月面色冷然,一邊的蘇景行將她扶住。
“此事交給我來處理,娘子你不必操心?!?/p>
他不想讓顧挽月的手沾上不該沾上的血。
“把人給帶下去,嚴加看管?!?/p>
蘇景行吩咐了一句。
等人被帶下去后,耐心的拿出藥膏,把顧挽月的手拉過來給她的手心擦藥。
“下次要打就讓我來動手,小心傷到自己的手。
”
顧挽月撇了撇嘴。
“太生氣了,顧不了這么多?!?/p>
“如今朝野上下都在改革所推出來的多條律法,都觸犯了王室和王公貴族的利益,他們有怨言在所難免?!?/p>
蘇景行緩緩訴說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此后的路咱們還有的走呢?!?/p>
顧挽月嘆了一口氣,方才的憤怒已經平復不少。
改革本來就是一場很艱辛的戰斗。
顧挽月不怕。
倘若真讓這些世家得逞,那百姓依舊沒辦法過上好日子。
“蕭家那邊你打算怎么辦?”顧挽月抬頭看向蘇景行,想聽聽他的想法。
“既是改革,那肯定是要流點血的。”
蘇景行輕描淡寫,眼里一片沉著。
顧挽月認真地看著他。
面前的人身上已經帶著一股沉穩的帝王之氣,早已不是當初剛剛坐上皇位的男人。
“我與你同在?!?/p>
兩人互相對望著,眼底都有一片腥風血雨。
次日王家被從天牢中放了出來。
至于為什么要把他們放了,蘇景行在朝堂上面并沒有做特別說明。
大家也在猜測紛紛只有早就得到了消息的人知道此事與王家無關。
元宵之后,一則令眾人震驚的消息傳遍朝野。
蕭家上下全被抄家,株連九族。
衛首輔將他們的罪行一條條列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