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行搖頭。
高劍勇猛有余,智謀不足。
京城現在是個大染缸,他去了,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我派其他人去看看。”
蘇景行和顧挽月思索著合適人選,倒是洛秧聽聞后,二話不說便請纓。
“讓我去吧。”
她理由充分,
“我對京城熟悉,從前幫著慕容裕做事時,沒少去京城。”
“認識我的人不多。一般人,不會將我和你們聯系在一起。”
“我是醫者,醫者行事方便,我又有師父給我的人皮面具,改頭換面不是難事。”
高劍一聽就慌了,他哪舍得讓心上人去涉險?
“不行,太危險了。”
他知道洛秧是個有主意的人,不敢說的十分堅決,生怕引起反感。
“不危險,正好你不是說,鳳無期有病在身。”
洛秧一本正經,
“我會醫術,我去沒準能派上用場。”
“挽月姐,讓我幫你吧。”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祈求。
她從前和顧挽月是對立面。
雖說她們握手言和后,顧挽月也沒提過從前的事。
可洛秧心里其實一直都不舒服。
她覺得自己贖罪的行為還不夠,她能做出點什么,能夠洗刷身上從前的污點。
“你若是能幫我,我自然很高興。”
洛秧去京城查看情況,百利無一害。
她列舉的那些,也全部是事實。
“那就讓我去。”
洛秧一口應下。
高劍本來還想阻止,但明顯從洛秧的眼中,看出了得償所愿。
他閉上嘴。
“那我先去準備了。”
洛秧急忙去收拾行李。
高劍皺了下眉頭,心神不寧的端著茶杯坐下。
他擔心洛秧,甚至想跟她一起去京城。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
他是將領,現在是對戰狗皇帝的關鍵時刻。
他不能因為兒女私情擅離職守。
“我先去找洛秧。”
高劍坐了一會兒,就坐立不安的起身出去找洛秧了。
蘇景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人從前嘲笑他妻管嚴、寵妻狂魔,現在輪到自己了,也是個局中人。
“相公,我去空間給洛秧準備一點毒藥。”
顧挽月也不希望洛秧出事。
她借口進馬車,實際上進了空間。
“秧兒,洛秧!”
高劍穿過隊伍,大步走到洛秧身邊。
本來有一肚子關心的話想說,可當他對上那雙堅決的眼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萬事小心。”
他不敢相信,自己也會有這么嘮叨的一面。
“我知道你想辦成此事,只是遇見任何事情,都優先保護自己,千萬不要逞強。”
“我,我等你回來。”
高劍黑黢黢的臉蛋忽然紅了。
洛秧見他這么真情實感的來送自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好。”
當天下午,洛秧收拾完東西,便連夜出發了。
高劍失魂落魄了一天,又重振信心,大敵當前,每個人都沒有心思糾結于兒女情長。
京城中,朝中的官員在議事堂中來了又走。
前幾日,朝廷上一片陰霾。
為啥呢,實在他們覺得腦袋已經別在了褲腰帶上,死路一條了。
先是蘇景行率著寧古塔的軍隊造反,再是南陽王死灰復燃,引得洛安集體搖小白旗投降。
隨后,西北和河東,更是相繼歸順了寧古塔軍。
他們京城,被四面包圍。
孤立無援。
如今不同了,南疆軍快抵達了。
慕容廷一連幾日都要靠著止疼丸,才能上朝。
他深覺龍椅不保,精氣神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南疆公主回來,帶來了好消息。
南疆軍擅長巫蠱之術,對付敵軍,正面打可能不咋滴。
但背后玩陰的,嘎嘎厲害。
“此乃皇后的功勞。”
慕容廷得意不已。
當初,他去南梨王府,一眼就喜歡上了南梨漫。
為了得到她,甚至不惜大費周章。
冊立南梨漫為后時,文武百官都在阻攔。
而今,他忽然覺得揚眉吐氣。
幾個大臣面面相覷,如今眾人都知道是因為皇后,討得了南疆公主的歡心,南疆才同意出兵。
雖然他們打心眼里還是瞧不起皇后,覺得皇后的出身太過復雜。
但到底嘴上不敢再說什么了。
“皇上說的是,只要南疆的大軍一到,不怕蘇景行等人不屁滾尿流。”
說話的,是廷尉周巖。
他這人占了一個武將的虛職,卻是受祖上蔭蔽,根本就不會打仗。
在朝中呢,除了拍馬屁也沒別的作用。
此時他一開口,其他幾個有眼力勁的大臣也紛紛附和。
“李大人說的不錯,只要南疆軍一到,蘇景行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天佑我大齊啊。”
“圣上福澤深厚。”
“化險為夷呀。”
說話的這幾個人,都是平常愛拍馬屁的。
一溜的馬屁拍下來,將慕容廷拍的樂不可吱。
角落里頭倒是有幾個大臣沒吭聲。
其中,就有寧國公嫡子,如今兼任驃騎將軍的趙懷。
趙懷眉頭緊鎖,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他就不明白了,這群蠢貨怎么還能夠笑得出來?
南疆軍?
頂個屁用啊。
蘇景行可是當年的戰神,連突厥都能打敗的人。
沒看見皇帝將信送到突厥,結果突厥那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嗎?
他們當然不知道小坦和顧挽月蘇景行的關系,直以為突厥是在當年的戰爭中被打怕了。
再一個就算是蘇景行不復當年勇。
可是,現如今西北,晉王,南陽王都站在蘇景行那邊。
還不是自己造反了,而是直接歸順了蘇景行。
區區一個南疆能頂多大用?
趙懷對目前的局勢很不樂觀。
但如今他身在其位,也不敢多說。
要他附和,他也是萬萬附和不出來的。
眾人很快就散了,趙懷滿懷心事的出門。
剛出門就被人給叫住了。
“趙將軍,趙將軍請留步。”
來說話的,是寧國公府的舊交許大人。
許大人也是個人精。
看了一眼周圍將趙懷拉到一邊,悄悄道,“剛剛在大殿里,我看趙將軍一言不發,可是有什么高見?”
趙懷推手,“不敢說是什么高見,我一介武夫,哪懂得朝堂上的事情。”
許大人搖搖頭,“趙將軍不要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