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怎么喊,王鏢頭都像是睡著一般,毫無反應。
“張二,節哀順變。”
王弼輕嘆著勸了一句。
他能夠理解張二此刻的崩潰,只是,人死不能復生。
“我失信了。”
張二心里頭難受極了。
他答應過王鏢頭會救他的。
“我先給你包扎傷口。”
顧挽月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瓶和紗布,給張二包扎傷口。
“謝謝顧娘子。”
張二掉下眼淚。
縱然他心里頭無比傷心,也知道回天無力。
張二身上的傷口有點深,顧挽月只能草草的給他處理一下,避免傷口發炎。
“你能站起來嗎?”
處理完傷口,顧挽月詢問道。
他和王弼還要進姚城探查,沒有辦法照顧張二太久。
“我,我勉強能。”
服下顧挽月給的藥丸,張二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些。
“能站起來就好,對了,你們鏢局遇見了什么,怎么會全軍覆沒?”
顧挽月詢問著,剛剛給張二包扎的時候,她觀察了四周。
發現遠處還有鏢局其他人的尸體,以及鏢車的殘骸。
“我們,我們被騙了。”
張二氣得握緊拳頭。
顧挽月和王弼兩人更加好奇了,連忙詢問怎么回事。
“十天之前,我們鏢局接到了一個單子,說是有個富商心善,要給災民運送糧食。”
張二慢慢回憶著,
“如今世道艱難,鏢局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但我們鏢頭聽說是給災民送糧食的,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鏢局拿到東西后,便開始上路。”
回憶到這里,張二臉上忽的浮現出一抹痛苦神色。
“結果我們被騙了,讓我們運輸糧草的壓根就不是災民,而是一群賊寇。
那箱子里面鎖著的也不是糧食,而是兵器。”
到了姚城外,他們便翻臉不認人。
不僅拒絕支付鏢銀,而且還將東西全部搶走。
“出來走鏢的鏢局兄弟,基本上全部都遇害了,只有我帶著王鏢頭,死里逃生跑了出來。”
張二嘆了一口氣,
“只可惜我們倆人都身受重傷,根本就走不遠,無奈之下,我只能先帶鏢頭在附近藏起來。”
“這群土匪,當真是可惡。”
王弼的拳頭都緊了。
他們定然是借由鏢局來幫忙運送武器的!
“我答應過鏢頭要帶他回家。”
張二眼眶通紅。
“只可惜做不到了,鏢頭對我極好,把我當成親弟弟一般。
他現在人雖然死了,可是我想給他入土為安。”
張二跪在王鏢頭的尸體前面,磕了三個響頭。
顧挽月點了點頭,她能夠理解張二的做法。
“前面的茶舍里應該有工具,我和王將軍兩人幫你把王鏢頭給埋了吧。”
“顧娘子,謝謝你。”
“應該的。”
顧挽月讓王弼回頭去拿鐵鏟,她在原地照顧張二。
沒過一會,王弼就拿著鐵鏟回來了。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塊松軟的土地,用鐵鏟挖出了一個深坑,將王鏢頭抬起來,放進深坑里就地掩埋。
隨后又找了一塊木板,在上面寫下王鏢頭之墓,立在土坑前面。
“鏢頭,”
張二跪在墳墓前。
“我張二,還活著,會完成您的遺愿。”
王鏢頭心思善良,要不是被他們誆騙,壓根就不會答應替他們走鏢。
可沒想到好心沒好報,這一份善良的心卻被奸人利用。
張二磕完頭,支撐著站了起來。
顧挽月看了一下他的情況,
“我和王將軍還有事情,恐怕不能留在此地照應你。這里有一袋銀子,你拿去,找個地方先養傷。”
顧挽月拿出一袋碎銀子遞給張二。
張二看見那袋碎銀子之后,眼眶都紅了,目光感動的看著顧挽月。
當初流放時的善舉,今日幫了他大忙啊。
“顧娘子,”
不過,他并沒有伸手把這袋碎銀子給接過來。
“你們是不是要去姚城?”
顧挽月和王弼對視了一眼,由于張二并不是壞人,所以兩人也沒隱瞞,不過南陽王大軍在姚山里面駐扎的事情,兩人就沒透露出來了。
“不錯,我們兩人去姚城有事要辦。”
“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張二試探著問道。
這回顧挽月沒有猶豫,直接搖頭。
“姚城的情況你恐怕不知道,那里已經被賊寇攻陷,現在賊寇在城中屠殺,一般人進不去也出不來。
更何況你身受重傷,我們想要帶你進去,難如登天。”
張二也不是傻子,聽顧挽月解釋了一通,他就明白了。
強行跟著,也只會拖累他們。
他張二有自知之明。
“那能不能求你們幫我一件事情?”
顧挽月已經救了他,他還在麻煩對方,這讓張二也挺不好意思的。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除了顧挽月,恐怕也沒有人可以幫他了,所以張二才舔著臉開口。
“什么事情?你說說看。”
顧挽月并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讓張二先開口說說情況。
“王鏢頭有一個女兒,本來是和我們一起來押鏢的,只不過我們遇襲的時候,她被那群賊人給搶走了。
既然你們要去姚城,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她的下落?”
張二祈求的看著顧挽月。
“鏢頭臨死的時候,曾經拜托過我,一定要將王小姐給找回來。”
如果不是他身受重傷,他肯定自己就去姚城了,可他現在的情況走兩步都困難。
等他好起來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到時候王小姐還有沒有活著都未可知。
這時候,張二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了。
“她叫什么名字?”
顧挽月沉吟片刻,詢問道。
既然是要去姚城的,幫忙找個人,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
而且,聽張二所說,這王鏢頭也是個英雄。
英雄的女兒,顧挽月愿意去救。
“叫王然兒,今年十八歲,瘦瘦小小的。”
張二連忙介紹著對方的情況,他忽然想起什么,從腰上拿下來一樣東西。
“對了,我這里有一枚玉佩。是王鏢頭交給我的,只要王小姐看見了這枚玉佩,就知道你們是去救她的。”
“好、”
顧挽月將玉佩接了過來。
“這附近應該有農戶,你去找一家農戶養傷。”
事不宜遲,她和王弼得立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