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的身子一晃，聲音似在云端飄著，聽不真切：“你，你說什么？”
圓心大師無力再重復一遍，只說道：“還請皇上早做打算。”
“福星逝？這怎么可能？”明德帝喃喃道。
隨即，高聲喝道：“趙無謂。”
趙無謂立刻推門而入，對著明德帝行了一禮：“皇上，您喚奴才？”
明德帝眼睛微微發紅：“固安候府二小姐出事了？”
趙無謂一愣：“沒有吧。”
“之前墨太醫派人到宮中傳話后，奴才擔心此番到萬善寺，大師或許會問到福星的近況。”
“所以特地差人去固安候府打探過了。”
“二小姐好著呢。”
圓心大師休息了一會兒，已經緩過了些許：“絕對沒有，她已經死了。”
趙無謂又是一愣，而后撲通跪下：“不，不應該啊。”
“皇上，奴才跟您出發前才打探過的，固安候府的二小姐一切安好。”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也不該出事的啊。”
“要不要奴才再派人去打探一番？”
明德帝有些煩躁的掐了掐眉心：“快去，打探清楚些。”
圓心大師再次開口：“不是今日逝去的，而且已經逝去了十數日了。”
明德帝和趙無謂皆是一愣。
逝去十數日？
別說趙無謂今日才派人打探過，就是前幾日宮宴，明德帝還見過了呢。
怎么可能逝去十數日了？
這，這不對啊。
唐卿卿飄在一旁，看著他們著急的樣子，又想到他們即將發現真相，心里隱隱有些痛快。
一縷縷黑氣，再次漂浮而出。
圓心大師似有所感，抬眸朝著唐卿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只一霎。
而后，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唐卿卿的目光一直盯著明德帝和趙無謂，并未察覺到圓心大師的目光。
趙無謂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聲音中的顫抖更甚了：“皇上，奴，奴才想到一件事情。”
明德帝深吸一口氣：“何事？”
趙無謂抿緊了唇：“若說十數日的話，固安候府的嫡出大小姐被人殘害在破廟，日子能對的上。”
明德帝聞言，心里掠過一抹不安，隨即呵斥道：“胡言亂語！”
“圓心大師親言，固安候府嫡次女才是福星。”
“長女被害，與福星之事何干？”
“還不趕緊派人去查。”
趙無謂慌忙爬起身來：“是，奴才馬上派人去查。”
皇家出手，自然是極其容易查的。
很快，趙無謂就查清楚了。
只是，查清楚之后，他有些不敢往御前遞這個結果了。
太，太駭人了。
他很清楚，他查的這些都是真的。
就是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這是真的，所以才心生惶恐的。
趙無謂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才低垂著頭站到了明德帝的面前。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他沒得選。
“查清楚了？”明德帝閉眼坐在一旁，問道。
“是。”趙無謂小心翼翼的回答。
“固安候府的唐曉曉，并非是固安候府的嫡次女，而是，嫡三女。”
“什么？”明德帝猛然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趙無謂。
“侯夫人的四子唐澤間并非親生，而是被人調換的，本該是一位女孩兒的。”趙無謂艱難的回答。
“所以按照順序，當是唐卿卿為嫡次女。”
“而前些日子被九皇子殿下發現慘死城郊破廟的，正是唐卿卿。”
“調換？怎么會被調換？”明德帝憤怒道。
“奴才查到，是因為侯夫人為人不善，所以才惹出了這個禍端。”趙無謂抿了抿唇，回答道。
“之前為什么沒查出來？”明德帝用力一拍桌子。
關乎國之安寧，他自然氣急。
趙無謂撲通一聲跪下：“之前，并無人質疑福星之事，所以只詳查了二人到底誰先出生的。”
“結果就是，唐卿卿先出生，唐曉曉后出生的。”
“所以……”
不等明德帝發怒，趙無謂又補了一刀：“奴才還想起一件事情。”
明德帝強壓著怒氣：“說。”
趙無謂抿抿唇：“之前她們二人出生，天災立刻停止了。”
“可是后來十年，北梁雖然安穩了許多，但也還是會有天災降臨，死傷無數。”
“直到唐卿卿歸來。”
“雖然前兩年也發生了一次雪災，但在唐卿卿的干預下，雪災中并無多少人死亡，還安排好了后續？”
明德帝蹙起眉頭：“此事，不是固安候府的長子所為嗎？”
“我記得，那長子還說，有唐曉曉一份功勞呢。”
趙無謂低垂下頭：“奴才這次調查固安候府一眾人身份的時候，也詳細調查了一番往事。”
“那是唐卿卿出的主意，甘愿交給唐澤明，讓他官運亨通的。”
“所以，那件事情都是唐卿卿的功勞。”
“奴才想著，這或許才是北梁真正的福星的力量。”
“之前，都錯了。”
“因著福星被接回來，才壓下了那些災禍。”
“至于那些災禍，奴才私心里想著，會不會是因為福星沒有被善待，所以才……”
后面的話，趙無謂并沒有再繼續說。
但明德帝已經懂了。
他憤怒的摔了一個杯子：“固安候府的那些人，怎么敢的……”
在他看來，侯府被人換子就是侯府的失職。
而且根本原因還是侯夫人不善。
他們這個在拿整個北梁的福運開玩笑，簡直放肆！
趙無謂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明德帝臉上的表情明明滅滅的，再然后他猛地起身，再次去了圓心大師的房間。
不過去之前，他吩咐道：“唐卿卿一案，仔細審理，朕要知道全部。”
趙無謂恭敬道：“奴才遵命。”
他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只不過之前，他的全部力氣都用在了調查侯府一眾人的身上，所以這件事情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不過想來，也快了。
圓心大師還是那個樣子，一副半死不活的姿態。
見到明德帝進來，先是咳嗽了兩聲，這才虛弱道：“貧僧恭請皇上圣安。”
“不知皇上這幾日，可查出了什么？”
明德帝眸光復雜的坐在一旁，將固安候府被換子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隨即，又一臉期待的看著圓心大師：“大師，福星已逝，無法挽回，那，那可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