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林安不由地的在心里暗暗腹誹,你妹的,這女人算盤打得倒是挺響的,守株待兔是吧?
理論上皇甫汐月想得還真沒錯,如果陳三要跑路,至少要卷走幾十萬,但那都是林安的錢,他費盡周折布了這么大一個局,可不是為了便宜皇甫汐月。
所以,必須要讓這女人打消這個念頭。
“陛下,這事恐怕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如果你把老板抓起來,到時候那些買茶葉的人一定會鬧著讓朝廷把老板卷走的錢還給他們,這樣一來,陛下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林安挑著眉頭說道。
“這些都是贓款,豈能還給他們?”
皇甫汐月冷哼一聲。
“如果被騙的都是百姓鬧一鬧也就罷了,翻不起什么浪花,關鍵是被騙的都是士紳階層,豪門望族,王公大臣,他們聯(lián)合起來發(fā)難,陛下你頂得住嗎?”
林安繼續(xù)給皇甫汐月施壓,希望她打消這個念頭。
開玩笑,一旦陳三被皇宮的禁衛(wèi)盯上,想跑是很難很難的,而他一被抓到,銀子不就落入皇甫汐月手里了嘛,這是林安無法接受的。
“你怎么知道被騙的都是上層的貴族,不是老百姓?”
皇甫汐月皺著眉頭問道。
就像林安說的,如果被騙的是普通老百姓,其實他們翻不起什么浪花,隨便嚇唬嚇唬就偃旗息鼓了。
但如果被騙的是上層貴族,那情況就不一樣了,他們聯(lián)手發(fā)難,確實是會對朝廷產生巨大的壓力。
別的不說,如果有王爺被騙,到時候跑來跟她要錢,她如何搪塞?還有王公大臣,這都不好糊弄。
“這還看不出來嗎陛下,人家老板不騙窮人,只拿有錢人開刀,試問一錢十兩銀子的茶葉,窮人買得起嗎?能買得起這些茶葉的主力,還不都是有錢人嗎?”
林安這么一說,皇甫汐月恍然大悟,沒錯,這么貴的茶葉,普通的老百姓是買不起的,只有地位比較高的上層階級才買得起。
如果這些人聯(lián)合起來要求朝廷把老板騙的錢吐出來,她還真不一定猛頂得住壓力。
為了幾十萬兩銀子得罪整個上層階級肯定是不劃算的,皇權的統(tǒng)治需要他們維護,倘若連皇親國戚,王公大臣,士紳望族都開始抵觸朝廷,那這個政權恐怕就走到頭了。
“既然如此,朕責令禁衛(wèi)秘密抓捕,不讓任何消息透露出去不就行了。”
皇甫汐月覺得林安說的有道理,但她還是不死心,所以她又想到了秘密抓捕,只要沒人知道老板被禁衛(wèi)抓了,不就可以把這筆錢昧下了嗎?
林安聽到皇甫汐月說秘密抓捕,不由地嘴角一抽,心想這個女人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秘密抓捕確實是可行,但他必須要告訴皇甫汐月這樣做不行,否則的話,這次的布局就是給別人做嫁衣了。
“陛下,秘密抓捕容易惹出亂子,像這樣的人,做這種一天進出幾萬兩銀子的生意,身邊怎么可能沒人保護。”
林安挑著眉頭說道,“我甚至覺得露面的那個所謂的老板其實是傀儡,他背后另有主使,如果是這樣的話,抓他一點用沒有,因為錢并不在他身上。”
林安的話總結起來就兩點,對方身邊會有大量的人保護,想要秘密抓捕,難度很大,第二點就是錢在不在對方身上,也許那老板就是提線木偶,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
而這兩個問題,頓時讓皇甫汐月皺起了眉頭,“這也是朕最擔心的,倘若那老板只是傀儡,抓他就沒有任何意義。”
“難道朕要眼睜睜的看著這么多人被騙?”
皇甫汐月心里十分不爽,已經有點想要勒令茶葉店關門的念頭了。
既然她占不到便宜,那這個茶葉店就沒有必要存在了,明知道對方是騙子,她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家被騙吧。
“陛下,我的建議是你不要多管閑事。”
林安已經聽出了皇甫汐月話中的意向,但他怎么能讓皇甫汐月去找茶葉店的茬呢。
“嗯?”
皇甫汐月眼睛一瞇,林安居然說她不要多管閑事,難道她明知道對方是騙子,還要無動于衷,看著自己的臣民被騙嗎?
這豈不是助長這些罪犯的氣焰,使得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為禍一方。
“陛下,那些人貪心把錢送給騙子,你何必憂心呢,茶葉店每天收入那么高,正常納稅不就好了,這可是實實在在入到國庫的銀子,如果你現在勒令茶葉店關門,豈不是少收了很多稅。”
林安循循善誘的說道,“只要茶葉店能維持收支平衡,他們就會一直開下去,而且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就會成為納稅大戶。”
“對于朝廷來說,收到稅了何樂而不為?陛下為了戳穿茶葉店的老板是騙子,就放棄幾萬兩的稅銀,好像沒這個必要吧?”
“更何況現在強行要求茶葉店關門,一定會引起商人的抗議,這樣對王都的營商環(huán)境不好。”
“說句不好聽的,只要茶葉店正常納稅,他騙多少人多少銀子跟陛下有什么關系?反倒是他騙得越多,為國庫做得貢獻也越多。”
林安果然是個舌燦金花的大忽悠,這一番話說完,皇甫汐月的想法立馬就變了。
是啊,茶葉店生意做得好,就意味著要交更多的稅,按照現在的商稅,每十兩銀子,朝廷就要抽一兩作為稅。
倘若茶葉店一天的收入是一萬兩銀子,那國庫就能得到一千兩,既然如此,她有必要為了那些貪心的上層階級勒令茶葉店關門嗎?
就像林安說的,這個茶葉店開得越久對于朝廷來說就越好。
“你這么幫著那茶葉店說話,朕都有點懷疑幕后主使者是你了。”
皇甫汐月這么說也就是開個玩笑,卻不知她的玩笑聽得林安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當然了。
林安也知道皇甫汐月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只是這個玩笑有點太刺激了。
“實不相瞞陛下,我也買了點茶葉,所以不希望茶葉店被勒令關門,算是有點小私心吧。”
林安一臉坦誠的樣子,同時他這么說也是在向皇甫汐月傳遞一個信息,他是眾多投資者中的一位,后面茶葉店暴雷了,他也是受害者,這樣就把自己的嫌疑排出去了。
“哦,你買了多少茶葉?”
皇甫汐月有些意外,別人都不知道那老板是騙子,所以才買茶葉,林安明知道那老板是騙子卻還要往里面投錢,這就是典型的投機取巧。
可是她對林安的印象是謀定而后動,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不冒險,怎么這回就愿意鋌而走險要買老板隨時會卷款而逃的茶葉呢。
“不多,大概價值一萬兩銀子吧。”
林安聳了聳肩,一萬兩銀子,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可他卻說不多,不了解內情的人會覺得他在裝,實際上這對他來說,確實不多,畢竟四海康德酒樓現在一天的收入就一萬多了。
也就是說林安只是買了酒樓一天收入的茶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