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墨掏出煙來，剛點(diǎn)燃，才吸了一口。



    護(hù)士就走了過來，“先生，這里不能抽煙的。”



    護(hù)士說這個話的時候，臉頰微微發(fā)紅，透著幾分羞澀的意思。只因?yàn)椋珟浟恕偛抛o(hù)士站的小護(hù)士們就在偷偷議論了，哪里來的男人，這么帥啊。



    楮墨心不在焉，皺著眉點(diǎn)點(diǎn)頭，“嗯。”



    他從善如流，把煙給滅了，可是，卻掐不斷心頭這把心火。



    搶救室的門開開，唐綿綿被推了出來。



    楮墨立即站了起來，“怎么樣？”



    “營養(yǎng)不良，貧血……疲勞過度，胃里是空的，看樣子很久沒有吃飽過飯、沒好好睡過了。”



    醫(yī)生解釋著，看了楮墨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年紀(jì)輕輕的姑娘，怎么會弄成這樣？”



    楮墨擰眉，心上泛著苦。說實(shí)話，他也懵。



    護(hù)士走過來，“先生，要辦入院手續(xù)，要登記的，能過來一下嗎？”



    楮墨點(diǎn)點(diǎn)頭，“好。”



    “姓名？”



    楮墨愣了下，搖搖頭，“我不清楚。”



    啊？護(hù)士有些吃驚，“怎么會不知道呢？”



    楮墨皺眉，艱難的說到，“我不認(rèn)識她。”



    其實(shí)是，他不敢認(rèn)。



    護(hù)士眨著眼猜到，“難道，她是先生你，從路邊撿來的嗎？”



    楮墨默了默，點(diǎn)點(diǎn)頭，事實(shí)確實(shí)如此。



    一時間，護(hù)士站的全體護(hù)士，對楮墨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攀升！這么英俊的男人，竟然還是個暖男！



    有個護(hù)士走了過去，“她身上有個斜跨包，我看看里面有沒有證件什么的。”



    說著，已經(jīng)將那個包打開了。



    “找到了，有身份證！”



    驀地，楮墨猛回頭，瞪著那個護(hù)士。在那個護(hù)士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奪過了身份證。此刻，楮墨是前所未有的慌亂！他的人生，可能也沒有這樣狼狽的時刻。



    楮墨盯著身份證，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生怕看錯了，生怕看漏了……



    只見，身份證上，明明白白寫著。



    ——姓名，唐綿綿，出生年月……



    綿綿、綿綿，唐綿綿！23歲！



    楮墨面如死灰，重重的閉上了眼。



    長的一模一樣，名字一樣，生日……也一模一樣！那么，她不是綿綿，誰又是綿綿？



    這一刻，絕望，在楮墨心底滋生。他甚至惡毒的想，如果，他沒有停下來去買水……該多好？可是，這種罪惡的假設(shè)，在他心里也只是一閃而過。



    不，他不能。



    他怎么能？丟下這個他的發(fā)妻！那是他一見鐘情的女孩，相識、相愛于微時。



    楮墨緊緊攥緊手心，臉色陰沉的駭人。



    住院手續(xù)辦好，唐綿綿被送到了病房……VIP病房。



    病房里，楮墨坐在病床前，凝望著床上的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是綿綿啊。



    無論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綻。她睡著的樣子，還帶著一種骨子里透出來的羞澀……



    楮墨不忍再看，別過了視線。



    他不得不承認(rèn)，眼前這個綿綿……果然更像五年前的綿綿啊！綿綿的性子，軟糯、乖巧，但是，換種說法，她膽子很小，稍微被人吼一吼，眼睛都能紅了。



    所以，他在海城遇見時清歡時，才會覺得，時隔五年，她竟然不止更名換姓，更是性格大變！



    呵……



    楮墨無聲冷笑，原來，不是綿綿更名換姓、性格大變。



    而是，他一直以來，都認(rèn)錯了人！



    唐綿綿就是唐綿綿，時清歡就是時清歡！盡管有著一樣的皮囊，可是……還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這么一刻，楮墨心尖上陣陣揪痛。



    他驀地站了起來，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這怎么能認(rèn)錯？他怎么可以，連自己的老婆都認(rèn)錯？當(dāng)初面對時清歡時，他是怎么說的？他說，她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認(rèn)得她！



    呵……



    那么，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這個綿綿，又是哪一撮灰？



    楮墨心煩氣躁，索性走到了陽臺上。



    時間已經(jīng)是傍晚，但還是悶熱的很。



    楮墨感覺有些透不過來氣，但有些事，還是要做。



    他掏出手機(jī)，撥了個號碼。“盧坤，是我……幫我個忙，查一個人。”



    楮墨對著手機(jī)，詳細(xì)說了唐綿綿的情況，然后把手機(jī)給掛了。



    “呼——”



    長舒口氣，楮墨走回了房里。



    楮墨重新在床沿坐下，看著唐綿綿。



    她是怎么折騰的自己？胃里是空的，營養(yǎng)不良、貧血，連睡眠……都他媽不足！



    驀地，楮墨視線下移，落在了唐綿綿的手腕上。



    那個手腕上、腕骨凸出的位置，赫然有一枚紋身！



    對了，這個紋身……楮墨記得，店長還特意提醒了他。



    楮墨輕輕握住唐綿綿的手，細(xì)細(xì)看著那枚紋身。像是一只鳥嗎？楮墨只是覺得這個紋身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他掏出手機(jī)，拍了張照片，發(fā)送給了盧坤，拜托他給查一查。



    這一次，倒是沒有等很久。



    盧坤很快就回了過來，還是打電話的。



    “喂。”



    楮墨怕吵醒唐綿綿，站了起來，走到陽臺去接，“喂，盧坤。”



    “楮隊(duì)。”盧坤支支吾吾的，“這個紋身……你從哪里看來的？”



    楮墨立時蹙眉，預(yù)感不妙，“怎么了？這個紋身，有問題？”



    “有問題，何止是有問題？”盧坤嘆道，“楮隊(duì)，你以前就不愛瞎混，組織紀(jì)律也嚴(yán)……這個紋身，還是我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看見過的。”



    “到底怎么回事？”



    楮墨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



    “是。”盧坤嘆道，“這個紋身，是延邊有名的鶯歌場所……夜場的‘公主’的標(biāo)識！”



    什么？



    楮墨一聽，整個人都不對了，脊背猛地一僵。



    他突然覺腳下步子虛浮的厲害，聲音也變得不確定，“你……會不會是看錯了？”



    “這能看錯嗎？”盧坤肯定道，“我們曾經(jīng)懷疑夜場不干凈，當(dāng)?shù)匾睬鍜哌^很多次……可是，你也知道，延邊這么復(fù)雜，怎么清的干凈？現(xiàn)在，夜場還是存在的，不信的話，你可以……”



    他話沒說完，楮墨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



    他往里面看，里面床上唐綿綿還在睡著……



    盧坤是他的舊部，消息是不會錯的。所以，也就是說……唐綿綿是夜場的‘公主’？那么一瞬，楮墨眼前似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