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撫摸著東呂國王璽,看著東呂國的輿圖,現(xiàn)在這圖上的地方,就是大乾的國土了。
輿圖后面,就是東呂國王請大乾皇帝冊封的奏折。
也是最后一個蓋著王璽的文件。
因?yàn)榛实蹆苑鈻|呂國王為藩王之后,這王璽就作廢了,會賜予新的王璽。
這一切顯得如此的不真實(shí)。
大乾開疆拓土,蠻夷自請入藩。帝王追求的文治武功,這便是武功了。
一個皇帝最喜歡的東西,莫過于如此了。
說句不好聽的,乾帝現(xiàn)在突然噶了,他也有臉面去見祖先,謚號也會更好一點(diǎn)。
更重要的是。
大乾打破了高原詛咒,完成了二百多年前,煬帝沒有完成的壯舉。
從此高原絕不是禁區(qū)。
正如顧道所說‘寇可往,吾亦可往。’他做到了。
“恭喜陛下,從此青史當(dāng)有濃重一筆。煬帝之殤,自陛下終結(jié)矣!”
謝安在旁邊直接跪下了,笑得合不攏嘴。
“哼,你滿意了。你喜歡的硬脊梁成功了?”皇帝雖然在責(zé)備,但是嘴角已經(jīng)裂到后腦勺了。
咳咳……
徐相咳嗽一聲,把二人驚醒。
皇帝臉色一冷,瞬間反應(yīng)過來,禮部拉的這一坨還要處理啊。
不然成了國際笑話了。
不對,滿京城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早晚會成為國際笑話。
“徐彤、呂超斬首抄家,今日禮部動手攻擊使者之人皆斬。
禮部尚書孫執(zhí)中識人不明,御下不嚴(yán),罰俸一年。
其余所有禮部有品級官員,今年考評下等,全都罰奉半年。三年之內(nèi)不得晉升。”
皇帝給出的處置極其嚴(yán)厲,這一刻他的脊梁也很硬,一點(diǎn)征求意見的意思都沒有。
徐相沒覺得有什么問題,而是補(bǔ)充一句:
“臣認(rèn)為徐彤和呂超,有南越諜子之嫌,他們就是想利用這件事,離間大乾和東呂國的關(guān)系,給顧修之抹黑。”
皇帝眼前一亮,使勁兒的點(diǎn)頭,心說還是這老黃牛關(guān)鍵時候能想到辦法。
“對,朕也以為一定是這樣,命令都水監(jiān)嚴(yán)查。”
禮部拉的這坨大的,就莫名其妙的甩給了南越。南越現(xiàn)在是人在家中坐,屎盆子天上來。
至于徐彤和呂超,那就是自己作死,滿門倒霉了。
禮部算是到了大霉了,考核下等,三年不晉升。
這在官場簡直是天災(zāi),很多人一輩子就完了。就這禮部尚書孫執(zhí)中還要趕緊跪地磕頭謝恩。
“陛下,這些東西,能否給老臣們開來眼。”徐相笑瞇瞇的說道。
皇帝這才反應(yīng)過來。
舉國上下,第一次開疆拓土啊,都沒見過。
“哈哈,就幾件破玩意,不值錢拿去看。”皇帝一揮手,假裝十分大度的說道。
六部尚書加上徐相,瞬間擁擠過來,一個個盡情欣賞這些東西。
就連跟顧道敵對的陸冠,此時都暫時拋卻心中的一切,全心全意的欣賞起來這些東西。
“這王璽的包漿,少說上百年了。看看這邊緣的自然磨損,絕對錯不了。當(dāng)年煬帝都沒讓高原屈服,大乾做到了。”
陸冠鑒賞著王璽,自然的發(fā)出感慨說道。
工部尚書顧云璋最是五味雜陳,這是那逆子之功績。
名垂青史,放在顧家的族譜上,就是單開一頁。可是現(xiàn)在這族譜怎么單開一頁?
當(dāng)日他離開顧家,狂言,要憑雙手開創(chuàng)不下于祖宗的功業(yè),現(xiàn)在他做到了。可惜……
“老夫給顧道道歉,就沖這一樣,等這小子回來老夫親自給他牽馬都行。”
兵部尚書拿著輿圖大聲說道。
這輿圖畫著東呂國的國土范圍,還有山川河流的分布。
眾人喜氣洋洋,挨個欣賞的時候。
“陛下,東呂國使者求見。”元祥進(jìn)來說道。
六部尚書趕緊把東西放下,各歸其位,一個個裝出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
很快兩個鼻青臉腫的少年進(jìn)來。
皇帝和一眾大臣,全都臉上尷尬,人家來歸順,結(jié)果給打成這個樣子,這叫什么事兒。
“東呂國先王之子固泰拜見吾皇萬歲!”
“東呂國先王之子靈泰拜見吾皇萬歲!”
聽到‘吾皇’二字,乾帝心里美得快要冒泡了。
“快起來吧,”皇帝一伸手說道。
“你們自稱先王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把顧道在高原做的事情,詳細(xì)地跟朕說說。”
皇帝和這些大臣,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原之上,一會兒戰(zhàn)勝,一會兒戰(zhàn)敗,現(xiàn)在終于有親身經(jīng)歷的人出現(xiàn)了。
“回陛下,我們兄弟的父親,乃是先王東岱,伯父是曼陀王……”
固泰先交代了自己的身世,然后說了東呂國三王更替的始末。
這些大臣都是朝中打滾幾十年的老家伙,一個個心比墨汁都黑,但是聽著顧道干的事情,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伙,竟然把人家王的腦袋,當(dāng)菜來切。
不滿意就切了,膽敢扎刺就切了。
切完之后還不解恨,竟然把謀逆的東岱以王禮下葬,如此這兩個孩子就成了合法繼承人。
現(xiàn)在的王如果不聽話,沒關(guān)系我這還有兩個替代品。
黑,真黑啊。
滿意,皇帝太滿意了。這女婿辦事太穩(wěn)妥了。
然后他心情突然不好了。
女婿是穩(wěn)妥,可是自己干的事情,好像很操蛋啊。
十二道金牌命令人家撤軍,人家明明大勝,卻還把人家的都督給免了,雖然說是為了回京完婚。
可是這女婿會不會多想?
萬一驢脾氣犯了,掀桌子可就麻煩了。
“你們既然來的大乾,就住在這里吧。以藩王之子的待遇,賜宅邸,給俸祿,去國子監(jiān)讀書。”
皇帝給了這兩個孩子優(yōu)待。畢竟這是兩個大把柄。
固泰和靈泰兩個人趕緊謝恩。
這個時候徐相開口了。
“打你們還搶你們東西的人,現(xiàn)已查明是南越的暗諜。陛下已經(jīng)處死他們了,你們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跟別人說。”
固泰趕緊謝恩。
“我就說么,顧都督答應(yīng)好好的,大乾怎么會如此不講理?原來是南越的人。多謝陛下替我們出氣。”
皇帝一看孩子這么懂事,欣慰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讓他們下去休息,自然有禮部的人安排。
“孫尚書,冊封東呂國之事不可馬虎,也不可再出任何紕漏,禮儀要充足,給東呂國的王璽也要趕緊準(zhǔn)備。”
“此事要昭告天下,普天同慶。”
這是皇帝最滿意的部分。
“臣遵旨!”孫執(zhí)中趕緊上前說道。
再出紕漏,自己就自掛東南枝吧。
一定要把這件事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辦好,陛下一高興大赦天下,把先前的出發(fā)撤銷一部分。
孫執(zhí)中想著戴罪立功。
皇帝心中也想著,怎么彌補(bǔ)女婿,怎么把自己之前的那些操蛋事情給抹平了。
一眼就看到了顧云璋,心中竟然莫名的平衡了。
朕雖然操蛋,但是還有比朕更糟心的。
“顧尚書,駙馬府的選址怎么樣了?這都多長時間了,朕怎么沒看你上報(bào)?”
皇帝故意問顧云璋。
顧云璋的確正在鬧心,聽皇帝這一問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說,自己覺得顧道回不來了,所以壓根就把這事給拋在腦后了。
“回陛下,已經(jīng)確定幾個地方,還需請人堪輿吉兇就可以定下。”
顧云璋趕緊說道。
“駙馬雖然是朕的駙馬,也是你的兒子,上心點(diǎn)。”
皇帝故意強(qiáng)調(diào)‘兒子’這兩個字,看著別人比自己鬧心,自己就莫名其妙地開心不少。
“有功不可以不賞,兵部可以給顧道議功了,朕希望他回京之前,這些事情有個結(jié)論。”
皇帝說道。
“臣,遵旨!”兵部尚書高岸趕緊說道。
所有大臣都退走了,皇帝把徐相留下了。
“老黃牛……”皇帝拉長音說道。
一聽皇帝用這么口吻跟自己說話,徐相就心中苦笑,這是又干了什么需要自己擦屁股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