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保接任益州都督,按照道理應該直接去攀州赴任。
因為益州都督府在攀州。
可是他馬不停蹄地直奔卡澤城、因為他自己清楚,自己能不能坐穩這益州都督,關鍵還是在于高原之戰。
陛下派他來就是接應顧道,萬一顧道戰敗,這麟州一定要守住。
誰也不確定顧道什么時候從高原下來,很可能突然間就敗了。
所以魏宗保很快,李扶風一樣很快。
世家認定顧道已經戰敗,魏宗保就是陛下怕丟臉,來掩蓋顧道戰敗這件事的。
兩個人幾乎前后腳,爭先恐后地朝著卡澤城狂奔。
而在他們出京城的時候。
多拉贊已經帶著顧道的任命,回到了卡澤城。
正在養狗的竇鼉一看顧道的任命,二話不說立即給了多拉贊三千兵馬,讓他去抓商會那八家。
多拉贊以前就是稅官,跟這八家人家玩的就是貓鼠游戲。
只不過那個時候東岱,對這八家多有依靠,而且八家對他也不少賄賂。
以前的多拉贊,大多數時候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的他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已經不是收稅的問題,而是給都督報仇的問題。后半生是不是幸福,就看這活干的好不好了。
商會八家,正在賣力散播顧道觸發詛咒,軍中氣疫流行的事情。
他們不但在卡澤城散播,甚至還在蜀中錦官城散播。
畢竟這八家跟錦官城大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卓誠其實就是蜀中卓家的代表。
可是他們沒等來顧道戰敗的消息,等來的是多拉贊的追殺。
竇鼉算是大開眼界了。
明明是一片冰封沼澤,霧氣昭昭兇險暗藏。
但是順不為人知的小路進去,沼澤后面竟然有個村子和數千畝的良田。
周有道藏在一個樸實的宅院之中,子孫滿堂正在愉快地吃火鍋。
多拉贊進來的時候,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周老爺吉祥啊,哎呦這肉很新鮮,好雅興。”多拉贊笑瞇瞇。
“多拉贊稅官,一切好說,好說,只要你肯放過老夫的全家,黃金三千兩。”
周有道緊張之后,又安心了。
畢竟眼前這個家伙貪得無厭是出了名的,無非是要錢。
多拉贊搖了搖頭。
“周老爺,我的主子不同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周有道連露出明白的笑容。
“五千兩黃金,買我滿門的命,只要多拉贊稅官高抬貴手,以后周家的生意有你兩成。”
多拉贊鄙視地看了周有道一眼。
主子給我的是終生稅官,多少錢能買來?
“抓……”
多拉贊一聲令下,軍人如同虎狼一樣沖進來,把周有道滿門全都抓了。
“哎,別掀桌子……”多拉贊組織士兵,然后諂媚地把竇鼉請了進來。
“竇將軍,剛好的火鍋,您來的正好。”
竇鼉做了主位,多拉贊殷勤地給鍋里下肉。
而周家全都抓到院子里面跪著去了。
竇鼉拿起兩片生肉,扔在地上喂了自己的兩只獒犬,看著兩個小家伙狼吞虎咽。
“我若是不在,你是不是就收錢走人了?”
多拉贊一聽,油膩的胖臉趕緊擠出笑容。
“竇將軍,您不要開我的玩笑,都督給我的可是終身稅官,這可是有錢換不來的。”
“我多拉贊還打算多立功,將來求著都督,讓我把這個職位傳給兒子。”
竇鼉聽了滿意地點點頭。
“知道輕重就好,這些人參與刺殺的全砍了腦袋。家眷全都發配到礦山吧。”
“村民和土地房產登記,全都落在麟州府的府庫名下。等都督回來處置。”
竇鼉吩咐完就專心吃火鍋了,多拉贊開始抄家。
這商會八家,經營麟州幾十年,在這里根深蒂固,藏匿的人口、土地、牲口、不計其數。
多拉贊抄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賬本,這些賬本就成了府庫的賬目。然后對照賬目去找物資。
終于多拉贊,找到了一個天然溶洞。
八家在離開卡澤城之前,把所有的東西都藏在這個溶洞里面了。而且里面還藏了兩千私兵。
竇鼉親自帶人攻擊了兩天才打下來。
里面的物資堆積如山,連卡澤城的倉庫都放不下。
隨著一個個藏匿的地點被多拉贊挖出來,八家人成了喪家之犬,只能躲進深山里面的隱秘之處。
他們現在唯一祈禱的,就是恭日早點收拾顧道,趕緊來進攻卡澤城。
否則他們真的扛不住了。再不來他們連當內應的力量都沒有了。
為此他們還派人上高原,催促恭日早點出兵。殊不知他們抱著希望的恭日,已經先走一步了。
…………
顧道和佛子坦誠相見。
狼泉河下游,有一處露天溫泉。兩個人脫光了一起泡溫泉。
這個惡趣味的建議,竟然是佛子提出來的。
跟女子一起泡顧道很有興趣,尤其是露天溫泉這種。
想想都讓人熱血賁張。
可是被一個和尚邀請,一起光著屁股泡溫泉,這感覺怎么都有點怪異。
為了趕緊跟斯隆國達成協議,早點下高原,顧道答應了這個要求。
屏風圍住溫泉,兩個人陸續鉆進溫泉。
澄光佛子十分坦然,目光寧靜。
一揮手,還進來幾個溫柔的女子,輕輕地幫他洗澡。
“你一個和尚,竟然要女子幫你洗澡,這就過分了吧。”顧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皮相而已,無需在意。”佛子輕聲說道。
泡了一會兒,佛子竟然站起來,讓這幾個女子給他全身涂滿一種浴鹽。
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幾個女子眼神純凈,甚至帶著一種崇拜,仿佛給這個男人洗某個部位,是在干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我說你夠了啊,上我這顯擺來了是吧?不是我給你吹,幾個女子算什么?
我要是愿意,大乾都城一半的妙齡女子愿意給我洗澡。”
顧道隨口吹了個牛逼。
佛子淡淡一笑,張開雙臂,靜靜地讓女子伺候著。
“我在金頂苦修十余年,寒來暑往艱苦異常,但身上不留傷疤和痕跡,全靠這種浴鹽。”
顧道真想罵娘。
你一個和尚,光屁股讓女子給你洗澡,還他娘的跟我炫耀護膚品,這什么世道。
你是來跟我談判來了,還是跟我炫富來了,顧道剛要發火。
“你要不要試試?”佛子問道。
“啊?”顧道滿腔怒火消散,欲拒還應的說道:“不……不好吧……”
兩世為人,沒玩過這個花活啊。
佛子笑著一揮手,三個妙齡女子走過來,然后給顧道開始細致地全身涂抹浴鹽。
尷尬的是顧道沒佛子那么清心寡欲,那么好的控制力,可是幾個女子恍若看不見。
而是每一寸肌膚都給抹遍了。然后還伺候他一地點沖干凈。
顧道感覺皮膚一陣火辣辣的疼,然后就是清爽的舒適。
誰知道這只是第一遍,還有第二遍,渾身涂抹干凈,每一寸皮膚都被這幾個女子撫摸過。
最后又沖了個干干凈凈,顧道感覺自己的肌膚緊繃細致,還香香的。
“禿子……”
“哦,不,佛子這玩意好啊,給我弄個幾千斤。”顧道瞇著眼睛說都愛。
“幾千斤沒有,不過你要想要,每年可以給你送一些。”佛子躺在溫泉中說道。
這是和平的信號。
接下來兩個人談條件。
斯隆國承認東呂國現有疆土,兩國休戰停止和平。
“接下來斯隆國會合并黨羌部落,你們大乾不能插手干預。”佛子說道。
“可以,但是你吞并黨羌部落之后,不許染指蜀中。并且如果你愿意答應,吞并黨羌之后與大乾結盟,一起進攻北狄。
大乾可以跟你適當地達成某些合作,不過這些你要派使者跟我們陛下談,畢竟是國家大事。”
顧道說道。
“可以,斯隆國可以和大乾和親,這樣更加親密。”佛子說道。
“你這是扯淡,你一個佛子還能娶親,再說大乾沒公主跟你和親。”顧道可不想惹這個麻煩。
“不,你誤會了,斯隆國國王和鹽同部落酋長都有女兒,我可以封她們為公主,送去大乾和親。加強兩國聯系。”
佛子說道。
顧道一聽來精神了,和親在大乾是一種侮辱性的政治行為,但是別人送公主來,那就不一樣了。
兩個人商議許久,最后顧道快泡浮囊了,才達成協議。
等顧道走了之后,佛子也從溫泉里面出來。
那幾個負責洗浴的少女,跪在佛子面前。
“他身上找到了么?”澄光佛子問道。
洗浴溫泉,佛子也不愿意跟男人一起,不過他是為了找到顧道身上的五芒標志。
幾個少女搖頭。
“佛子,我們檢查了每一寸肌膚,沒有發現任何標志。”少女說道。
佛子揮手讓幾個少女下去。
他盯著自己腳背上的五顆紅色的痣陷入沉思。
“五芒出、天下一!背負五芒的宿命之子,不止我一個!”
“難道顧道不是宿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