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軍剛要進攻,一聲凄厲的號角傳來。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出現一片蠻獠軍的身影。氣勢洶洶的來到了鎮守軍側翼。
而在另一側,一萬多鐵甲耀眼的軍隊,緩步推進到了赤虎軍的右翼。
蠻獠軍舉著一個巨大的竇字氣。
而那一萬鐵甲軍,每一千人都有一個旗幟,趙、魏、鄭等等各不相同。
中間最大的那個是一個韓字。
一聲鳴金收兵,赤虎軍緩緩退卻,就地做出一個防御的陣勢。
司馬元初震驚的看著對面的軍隊,他不敢相信,來的竟然是顧道的軍隊。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顧道的軍隊。
“顧道怎么做到的,軍容如此整齊,甲胄如此齊全?”司馬元初只覺得不可思議。
顧道拿下五州,他一直以為是憑運氣。
畢竟顧道入蜀就帶了兩千叫花子。而那秋睿帶的是沒有任何經驗的本地新兵。
顧道就算軍隊不少,肯定大部分都是烏合之眾。
可今日一看,這哪里是烏合之眾,完全就是精銳之師的架勢。
“哼,臭嘚瑟,這肯定是把自己的家底全都掏出來了。”司馬元初酸了吧唧的說道。
打不成了,司馬如意松了口氣,赤虎軍和鎮守軍緩緩撤退。
蠻獠軍和鐵甲軍新軍,繞著顧道所在的營壘開始扎營。
這一次竇鼉帶著兩萬蠻獠軍,韓悅帶著一萬新軍,一起趕了過來。
“見過都督……”
韓悅帶著十個都統,竇鼉帶著二十個都統,非常正式地拜見顧道。
都統帶兵一千,是一個分水嶺,再往上就是偏將了。
顧道的中軍大帳,一片肅殺之氣。
“我等來遲,讓都督身陷險境,請都督責罰。”韓悅趕緊第一個請罪。
“免了……”顧道鏗鏘地說道。
“謝都督……”
軍帳之中,一切都一絲不茍。
“韓悅,新軍麾下可有穩重擅守之人?”顧道問道。
“魏天聰……”韓悅想都沒想就說道。
身后一個都統站出來,直接彎腰給顧道見禮。
“末將魏天聰見過都督。”
魏天聰三十歲上下,身形挺拔,氣質沉靜。
“好,你帶兩千鐵甲軍三千蠻獠軍,擇險要之地,開辟屯糧之所,守好我軍糧道。”顧道吩咐說道。
“末將領命,定不負都督所托。”魏天聰大喜,這是能夠單獨領兵一方了。
雖然沒有偏將的稱呼,但是這一仗打完,自己應該可以往上走一步。
那個時候就是領兵一方了。
魏家家主殘疾,這些年不出門。在軍方無法安排自家子弟。
而少主魏宗保掌管北衙禁軍,那是皇帝的守衛部隊,不敢安排自家子弟。
魏家子弟又不甘心從大頭兵做起,這些年一直困頓京城。
顧都督夠意思,直接把魏家二十多個子弟全都要過來了,每個人現在都是都統,帶著千人。
他們想都不敢想,突然之間就這樣立地升官。
得到任職之后,大家都玩命的表現,怕丟了魏家的臉,也怕把自己得來不易的官職給弄丟了。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心潮澎湃,都督這是要打仗了。蘇有人都有機會出頭啊。
“竇鼉!”顧道大聲道。
“末將在……”竇鼉一絲不茍的大聲回答。
“蠻獠軍擅山地作戰,我給你兩個任務,第一個隔斷所有去往蜀中的道路。一只鳥都不許飛過去。
第二,出去打糧,范圍不限,本都督不想增加蜀中負擔。”
顧道吩咐說道。
“末將得令……”竇鼉一包拳說道。
“韓悅,把營寨扎牢,盯好了鎮守府的人。我們不跟他們起沖突,但是一舉一動本都督都要知道。”
顧道下令。
“末將領命……”韓悅大聲說道。
顧道一個個命令下去,所有人各司其職,軍隊就如同一個巨大的機器運轉起來。
等安排完了軍務,其他人離開,竇鼉和韓悅留下。
“都督,擺開這么大的架勢,要跟東呂國開戰么?咱們一定要慎重,陛下可還不知道這事呢。”竇鼉趕緊規勸。
他深恨現在跟顧道是上下級關系,不然的話,哪里會說得這么客氣。
非拎著兩把錘子把顧道錘出屎來。
皇帝派他來蜀中,就是盯著顧道的。
使命只有一個,蜀中不能亂,千萬不要讓顧道惹事。
顧道給了他兩萬兵,這把他樂呵得找不到北了。天天帶著家將練兵。
一個沒看住,顧道就親自帶人捅了這么大一個簍子。
看著竇鼉幽怨的眼神,顧道也知道這次玩的有點大,趕緊喊冤。
“我也不想打,是黑廟的人先動手的,我是正當防衛,逼迫防衛反擊,真的!”
顧道說得一臉真誠,這話都把竇鼉給氣笑了。
“都督,是黑廟動手打了你,還是黑廟里面的女人打動了你?現在整個蜀中都傳遍了,都督沖冠一怒為紅顏,把黑廟給平了……”
聽了竇鼉的話,輪到顧道蒙圈了。
“哪來的沖冠一怒為紅顏?誰在造謠,我要割了他的舌頭。這不是冤枉好人么?”
顧道怒了,這不是給小公主上眼藥么?
“都督無需否定,那三個女子都送到都督府了,我親眼見過,的確是姿容綽約,都督為她們殺人也應該。”
韓悅十分正經的補充說道。
對于他來說,打仗的事情無所謂,不打仗哪來的功勞。
四處開戰的都督才是好都督。
別說為了女人,就是為了一條狗,也沒問題。
“送到都督府?我哪有都督府?別胡扯八道。”顧道沒好氣的說道。
“有啊,原攀州知府的大宅子,被于綱大人給改成了暫時都督府,三個女子就送到哪里去了,不是李書記送過去的么?”
韓悅說道。
竇鼉看著顧道,蛤蟆臉上都是冷笑,你裝你給我接著裝。
顧道猛回頭看向李昶。
李書記,他身邊只有李昶這一個記室參軍的書記。
“都督,你都為了那三個女人砍了上師,平了黑廟,打敗八千多金甲雄獅軍,難道這還不明顯么?”
李昶瞪著純潔的眼神說道。
竇鼉也是這種眼神,難道這還不明顯么?
韓悅更是無所謂,那意思都督你就大方承認,沒啥了不起的。
顧道真想弄死這幫畜生。
自己純粹是出于憐憫之心,想要打倒反社會的上師而已。
明明是偉光正的菩薩心腸,怎么就變成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好色之徒了?
可是他這幫親手下不這么想。
在他們看來,他就是為了三個女的,掀起了這場戰爭。
顧道嘆了口氣,就這樣吧。
跟這幫人也犯不上解釋,都已經這樣了。
直接把斯隆國信使的信件拿出來了,扔在桌子上。
韓悅和竇鼉不懂東呂國文字,李昶給他們兩個進行了翻譯。
“斯隆國和東呂國打起來了,趁他病要他命啊。”韓悅激動地說道,恨不得馬上提兵殺過去。
竇鼉也是大喜過望。
“你是想趁機給東呂國雷霆一擊,收回卡澤城,開疆拓土?”
開疆拓土啊,帝王臉上有光,那這些軍人就是大功勞。
至于沖冠一怒為紅顏,都是個屁事。
成功之后,有無數人給你掩飾,一定會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過這等大事,一定要通知兵部,具體的策略還要朝廷來拿主意。”
竇鼉提醒顧道,有些底線還是要遵守的,否則就成了擁兵自重。
顧道立即給朝廷寫了兩封奏折。
一封給通政司的明折,一封給皇帝的密折。
密折里面還夾雜了一封給錦瑟的信,解釋了這里的事情,沒有什么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倒灶事情。
李昶起草給兵部的文書。
顧道的奏折晚了一點,司馬無兌的奏折已經先到了京城。
彈劾顧道:
貪財好色,擅啟邊釁。屠殺黑廟上師,引發護廟軍進攻。赤虎軍恰逢其會,為了保護顧道軍隊,只能擊敗了黑廟的護廟軍。
把壞事全都給了顧道,把好事軍功,全都給了赤虎軍。
司馬無兌聲稱,此戰必然引發東呂國大舉進攻,請朝廷允許鎮守府,調動軍隊積極防守西部疆域。
因為大戰在即,蜀中今年的賦稅暫不上繳,留作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