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皇爺爺喊的撕心裂肺,朱允熥還特地伸出了爾康手,那叫一個無助又無奈。
朱元璋到嘴邊的問題全都咽了回去。
看到孫兒這樣他當爺爺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先示意那高手消失,然后自己走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允熥,你這是怎么了?”
“皇爺爺,有壞人要燒祠堂,辛虧當時我拼命護住了大家的牌位。”
只見朱允熥抖了抖衣服,頓時那些祖宗牌位就都落在了地上。
朱允熥立刻去將牌位撿起來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拭,仿佛那是珍寶一般。
朱元璋看到這一幕,悲從中來。
可憐的孩子,這次怕是受到的驚嚇不小。
但他能從容應對還將這些牌位都搶救出來,可見也算是有些膽識了。
姑且算他經受得住考驗了吧。
“起來,我們老朱家的人沒有慫包。”
朱允熥見朱元璋這么說,就知道他果然是在暗中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好在演戲演全套他的小心謹慎終于是有回報了,不然一旦言詞有所疏漏讓朱元璋覺得他是在騙他,那自己這條小命可就真沒活路了。
“皇爺爺,祠堂燒了,我還用罰跪嗎?”
朱允熥是很懂得如何戳人淚點的。
他這么一說,就算朱元璋要另外罰他,也得看在他一片孝心又剛剛受了驚嚇而放棄追究。
朱元璋那么聰明,自然知道這小子在盤算什么。
反正他三日之后就要和藍玉去邊關了,就讓這小子再過三日安生的好日子吧。
“既然祠堂被毀你又受傷了,那就回去好好修養,三日之后就與藍玉一道出發去邊關吧。”
朱允熥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如今朱元璋將此事就這么輕松帶過,既不追究祠堂被毀也不詢問他任何細節,可見這事情是真的過去了。
而他如此催促他離開燕京,應該也是準許了他去外頭發展勢力。
朱允熥在曹祥的攙扶下送回了他的住處。
東宮之內,呂氏和朱允炆所住的地方都距離他這個院子有點遠。
按理說這宮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呂氏應該來慰問一下,就算是做面子也總得去做。
但她竟然沒出現。
不但她沒出現,就連那平時看著像是沒什么心眼子的朱允炆也沒來。
這可稀奇了。
難道是這娘倆刺殺他沒成功所以心虛了?
但其實朱允熥卻知道,今晚安排刺殺他的人一定不會是呂氏的人,畢竟這呂氏善于謀劃,不會輕易露出狐貍尾巴。
這么多年就算是朱元璋這么聰明的人都被她給騙了,可見她的本事十分了得。
朱允熥一回到自己的住處,就直接到床榻上躺平了。
他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不想當社畜,只想當個躺贏的混子。
可惜老天不想讓他躺平,還給他安排了這么多的事情磨礪他,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三皇孫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奴才差點就以為見不到您了。”
一個太監匆匆進入屋里,差點就要撲到朱允熥身上了。
朱允熥迅速爬起來,看了他一眼。
“怎么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那太監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大家聽說三皇孫您去劫獄了,怕受到牽連就都……”
“跑了?”朱允熥問道。
那太監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朱允熥扶額苦笑:“還真是一群精明的人啊。”
“不過也好,我本來也想將身邊不忠心的都刪選一邊,這下他們都跑了倒是省事了。”
上一世沒有這些事情,所以朱允熥并沒多在乎身邊的人,而是在他有了封地之后才找了幾個能人幫他打理產業,讓他過些舒心的日子。
但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么努力最后結果卻不如人意。
現在一切重新開始,他也明白到身邊有可信之人是多么重要。
且不說在關鍵時刻有人護他周全,就是真的遇到危險也能有人擋在他前面。
“你……你叫什么?”朱允熥指著眼前的小太監。
他身邊伺候的人太多了,通常都記不住人名。
倒不是朱允熥沒心不愿意記這些奴才的名字,而是但凡有人和他稍微走的近一些,這些奴才第二天就會莫名其妙消失。
然后他這里會重新換人伺候。
久而久之朱允熥便明白了,他不和這些奴才親近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保護。
所以從明白這個道理以后他就活的沒心沒肺,根本不愿意記人名。
太監擦了擦眼淚:“奴才叫隨心。”
隨心?
倒是個好名字。
“以后你就跟著本殿下混吧!”
隨心看了眼朱允熥。
他總覺得殿下好像有點變了。
以前他不是從不關心奴才的名字和身份嗎?
只會說那個誰。
不過他的改變也讓隨心有點欣慰。
他現在頗有一種孩子長大了的老父親惆悵感。
“殿下,您餓不餓,奴才這就給您弄吃的去。”
“不必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等下出宮去,本殿下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之所以朱允熥要這么做,是在符合他之前給人留下的廢柴人設。
若是自己一下變得精明能干,以朱元璋的謹慎一定會懷疑他身份。
雖不至于覺得他是什么鬼上身,但一定會懷疑他是被人偷梁換柱的假貨。
朱允熥這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可不能就這么白白因為一些誤會而丟了。
他如今得出去放縱一下,然后等殺手上門,等拉攏者出現,也要等朱元璋明日再召見他。
朱允熥對隨心說道:“去,將這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本殿下拿過來。”
“殿下,您是不是闖了大禍準備跑路?這不行的,您可是皇孫殿下,若是您跑了萬一皇上震怒可就沒活路了。”
“不然這樣,奴才隨您一道去給皇上跪著,說不定就能讓皇上放過您了。”
朱允熥說道:“不必那么麻煩,皇爺爺已經免了本殿下的責罰,你就按本殿下的話去做便是。”
“免了?那就是說不用死了?您還是三皇孫殿下?”
朱允熥坐在床邊,單手托腮的看著隨心。
“本殿下很好奇,既然你知道本殿下可能犯了死罪,你也會被連坐,為何還選擇留下而不是和他們一起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