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世子殿下救回來的女人?看著又丑又瘦,為何偏偏選擇了她?”
“世子命數將近,總不能選了綺瀾小姐,讓人家一個丞相府的千金,陪著他白白受過吧?!?/p>
“唉,遙想俁夜世子,也真是可憐,若非先皇后薨逝得早,也不至于落的如此下場?!?/p>
“噓,小點聲,那人醒了。”
好……好吵。
身體好冷啊。
孟霜吟手指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茅草屋頂,映入眼簾,周遭寒風輕拂。
她扶著腦袋坐起身,看向門外時,眼中漸漸被驚愕填滿。
幾個,穿著古裝的女人,頭發左右扎著兩個格格,在雕漆的紅門兩側,像看猴子似地端詳著她。
孟霜吟使勁晃了兩下頭,她記得,她不是從山雪寺摔下來了么?
萬丈懸崖底,怎會是這樣一番境地?
她扶著地想站起身,左手手腕卻一疼,回過頭,才發現左手被一副沉重的鐵鏈鎖著,手腕上都是血印,動一下,疼地徹骨。
“瞧瞧,她好像是會說話的?!?/p>
“她還沒說,你怎么知道會說?”
“惡人谷里會說話的種女不多,她看上去,確實和別的種女不一樣?!?/p>
孟霜吟不知道面前的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是這幾十斤重的東西拴在手腕上,讓她很不舒服,她看向門口,“幫我解開。”
這一出聲,門口的幾人都嚇了一跳,連忙快步踉蹌著跑走了。
孟霜吟蹙眉看向門外,“罷了,還得靠自己。”
她四下看了看屋子,這看布置,似乎是一間廢棄了很久的柴房,除卻茅草和一床單薄的被褥,就沒有了別的東西。
孟霜吟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覺得頭上重重的,她一抬手,一個冰涼的觸感,讓她一愣。
拿掉時,烏黑的長發散落及腰,孟霜吟掌心落著一枚銀簪。
是那枚放在山雪寺廂房內,那個梳妝鏡前,唯一一把帶血的簪子。
來不及去想多余的事情,孟霜吟用簪子三兩下撬開了鎖,攥著酸疼的手腕站起身。
將屋門徹底推開的一瞬,孟霜吟望著面前的場景,徹底傻了眼。
屋外,大雪紛飛,院子外面,是層巒的宮廷樓閣,和電視里的古裝劇一般無二,不同的是,看電視劇時,總覺得女主角在那里面,一定會遇到溫暖有權勢的男主,宮廷的氛圍充滿了愛情。
而現在,這處地方,卻是“荒涼”的,迎面而來的,全是死亡和壓迫。
孟霜吟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她穿越了?重生了?怎么可能呢。
明明前幾天,她還在醫院里給病人看病,明明前一秒,她還在紀俁琨的懷里。
對。
紀俁琨!
紀俁琨呢?
孟霜吟轉過身,慌亂地四下尋找。
她記得,紀俁琨從懸崖上跳下來,一把抱住了她。
孟霜吟將茅草翻起來,將整個屋子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可是沒有。她失落地站在原地,冷風吹進來,她的身體,無助地顫抖著。
突然,肩膀上驀然地一暖,孟霜吟下意識地往后躲,一回頭,一件狐裘披風掉落在地。
一男子站在面前,身著尊貴,腰間配玉。
孟施訣嘆了口氣,眼神柔柔地看著她,“大姐,你何必如此固執?爹爹都給你臺階下了,太子殿下是天底下眾多女子都喜愛的夫君,許多人盼望都盼不來,你這次真是有些任性了?!?/p>
孟霜吟看著面前的男子直發愣,男子很年輕,皓月星眸,木樣,和現代時她的徒兒,郝施訣一模一樣。
難道,人真的有前世今生?現代的人生活的同時,曾經的我,過去的我,都在同步地過著不同的日子?
孟霜吟難以相信,卻又不得不暫時接受這個現實。
困難的是,她現在沒有一點關于這個時代的記憶了,她琢磨著方才男子說的話,“你說,我是你大姐?”
孟施訣眼神一滯,拂起衣袖,修長的手搭在孟霜吟額前,細細一抿,長唇半笑,“大姐,你嚇著我了。我以為你生病了?!?/p>
“爹爹之前將你送到惡人谷去,也是無奈之舉,你從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是那偶然一次慶生,才得見了太子殿下。爹爹從前說過,丞相府不同別的世家,與宮廷皇子還是要多有距離,只是陛下公然口諭賜婚,大姐你卻偷跑不嫁,若非是爹爹堂前頂著,只怕是兇多吉少?!?/p>
孟霜吟算明白了,現在,她是丞相府家的小姐,若是她不嫁人,丞相府定然是說不過去了。
她扯了下孟施訣的袖子,“行,走吧?!?/p>
男人沒挪步子,一臉吃驚,“走哪去?”
孟霜吟抬頭,“不是要嫁人嗎?婚轎還在嗎?鳳冠霞帔,十里紅妝,都有吧?”
孟施訣原本輕松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他又一抬手,在孟霜吟的額前停留一番,而后又握住她手腕診脈,側目思忖,“這也不發熱,脈象甚是有力平穩,為何會好端端冒出胡話來了?”
頓了頓,他看向孟霜吟,擔憂道,“大姐莫不是今早百授宴上,受傷磕到了腦袋?”
孟霜吟哪里記得那么多,只是這個理由,倒是能解釋她如今什么也不記得的事情。
“不錯,我的確記不清很多事了?!?/p>
孟施訣輕聲道,“那也難怪。不過大姐,你暫時還不能離開此地。陛下舉辦百授宴,是給戴罪的臣子選妃,你被世子選中了。爹爹知道惡人谷誤打誤撞把你送回來后,十分著急,連夜進了東宮,太子出面,隨便找了個由頭,將早上的結果不算數了,今日下午,會再辦一次。屆時,太子殿下也會破格上場,他會選你,把你帶出來,然后丞相府的轎子會接你回家。我會來等你的。”
孟霜吟想了想,“那選我的那個世子,他要是不愿意怎么辦?”
孟施訣嗤笑一聲,“那個廢物,總也不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來。那人心思縝密,心腸歹毒,大姐莫要和他糾纏?!?/p>
門外傳來兩聲鴿子叫,孟施訣長話短說,“我要先走了大姐,記得,跟著太子殿下走,莫要拿別人的心意令。”
孟霜吟點點頭,她拉住著急要走的男人,“對了,在這里,你知不知道,有一個人叫紀俁琨?”
“紀俁琨?”孟施訣仔細想了想,搖搖頭,“我似乎是不知道的,世家子弟里沒有這個人?!?/p>
孟施訣的名字沒有變,只是姓氏變了,孟霜吟的姓和名字都沒有變。
“那俁琨呢?有這么個人嗎,隨便姓什么。”
孟施訣搖搖頭,“也沒有。無妨,我回去讓人出去找,總能找到一二人,大姐莫要擔心?!?/p>
孟霜吟微微蹙眉,看著那頎長的身影逐漸消失不見。
她的心中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