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桉方到風家,風止月便出來了,“楚姑娘近日在宮中可還好?”
“無礙?!背A桉微微搖頭,她回頭看了眼宮淵的方向,眸光晦暗,“只是明日便是圣女大婚了?!?/p>
楚傾桉低眉道:“風公子,我要修習,還請幫我找一處嫻靜無人之地?!?/p>
風止月點頭答是,也未再多問,他眸光落在楚傾桉清瘦了不少的身形上,“后山是我族禁地,楚姑娘放心進去吧。我帶你去。”
“有勞公子。”
風家禁地在一片高山梅林之中,有薄雪覆蓋著著紅梅,宛天地朱墜。
“竟有薄雪?!?/p>
風止月拿過一件鶴氅遞給楚傾桉,他唇帶淡淡笑意,“外界都說靈淵四季如春,其實靈淵四季一時。高山雪薄,恰種了些紅梅。”
“紅梅孤傲,雪色潔白。”楚傾桉接過那件鶴氅,點頭謝道:“多謝?!?/p>
“楚姑娘注意身體,家中還有事處理,我先走一步?!笨粗A桉披上鶴氅,風止月淡淡一笑,點頭頷首道:“楚姑娘,若有事需要,我定然全力以赴。”
“好?!背A桉披著鶴氅進入紅梅深林之中,她看著這一片雪原淡淡吐了一口氣,扔出靈石,將祈靈的心頭血涂抹指尖開始布陣。
紅色的血線繞著這白雪仿佛紅燕,栩栩如生,霎時起舞。
白雪與紅梅鮮血交織著卻漸漸結出一片冰心,宛如帶了溫度,讓周遭的白雪驟然融化了。
楚傾桉手中的玄力驟然噴發,揮舞起大量的白雪飛旋,青衣如千山往復。
忽然,冰心驟然破碎,血色驟逝,金光閃過,一個白衣如雪卻血色斑駁,美得雌雄莫辨的人驟然出現在了紅梅之中,他發如冰雪,似漫天舒卷,白藍落于踝處。側眸看去,美人長發如瀑,鳳眸長眉,薄唇玉面,鬼斧神工的側顏被光影交錯出遺世獨立,低眉可見春山臺雪,側眸可見千山月下。
輕薄的白衣透著斑駁血跡,被風吹得冽冽,落地后,他抬眸看去楚傾桉,眉色微冷,“姑娘怎會有阿笑的心頭血?”
“公子,既被珩曳靈君派去北寒之地尋找神跡,自然應當知曉阿笑被困在宮淵中,明日便是她與靈君大婚之日?!?/p>
鐘淮清聞言,入鬢的長眉微抬,“我非是被派去的……”
“阿笑若不愿,我定帶她離開?!辩娀辞屮P眸中閃過決絕之色,音若菩提,“只是九重牽絆無法讓我一直留在這。恐怕……也只能撐到明日?!?/p>
“已夠了?!背A桉頷首,“阿笑大婚只當是權宜之計,靈淵之主被困靈淵上千年,如今只待明日便可打破了。”
鐘淮清看了看一旁紅梅,它們凌寒而上,他微微垂眉,“百年了,阿笑依舊沒有放下祂。”
“怎么能放下,又怎么可以放下?”楚傾桉淡淡道:“六界尚在,怎能讓神祇寒心?!?/p>
“是姑娘所想,亦是阿笑所想。姑娘需我怎樣做?”鐘淮清輕咳了幾聲,斑駁的血跡暈染在白衣之上,分外惹目。
“阿笑說公子修習醉青山之術,隱匿如化雨。明日大婚恐怕離靈淵罅隙尚遠,但定然會有許多人守在那,守株待兔?!背A桉說著,抬頭看向鐘淮清,“不知公子的醉青山可能瞞過那些人?”
鐘淮清微微點頭,冰藍的長發落在身側,有春霜之姿,潤而有力,“可以。”
他已至上神境,早已踏步入神,只是此刻身困神界遺址,他無法脫身。此刻有九重牽絆召回,他才得以喘息。
“那就有勞公子了?!闭f著楚傾桉抬手,手中驟然多出二十六根寒玉神針,“公子靈力運用過多了……”
神針落下,鐘淮清也未曾閃躲,只是待那無窮針法落下,他鳳眸中微閃過幾分詫異,“世間倒是難有姑娘此般好的針灸之術?!?/p>
可惜化靈針如今不在他手中。
“公子稱謬了?!背p桉微微一笑,“你身上負傷頗多,恐怕神界遺址不是那般好闖的?!?/p>
“不好闖,但必須要去。”鐘淮清微微搖頭,冰涼的鳳眸帶著淡淡的琥珀色,仿佛雪空下最凈白無瑕的純色燦玉。
“冒昧問一句,公子可是在找什么?”
鐘淮清在她身上聞到了藍花楹的味道,他知道那是妹妹最喜歡的花,自從從靈淵罅隙出來后,她便常常盯著藍花楹失神。因為,靈淵罅隙中有一株開得最繁盛流光的。
“既是阿笑的朋友,告訴你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