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嘆了一口氣，拉著鳳九歌的手。
目光無比溫柔，“但是你會放棄嗎？”
“放棄什么？”
“放棄控制，任由自己去傷害別人？”
“不會！”鳳九歌毫不猶豫的回答，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再去傷害師父。
林菀笑了笑，輕輕地揉了揉鳳九歌的頭發，“既然如此，你還在難過什么？你要做的，是去想辦法，努力的控制自己，化解現在的困難而已。”
鳳九歌怔怔的看著林菀，有些恍然。
是啊，她難過什么，膽怯什么？
無論現在如何心情，她的做法決定都不會有絲毫改變，她一定會克服不受控制，也一定會留在師父身邊。
為了這個目的，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從來都攔不住她。
這兩三年前，那么艱辛的路都走過了，現在又算什么。
鳳九歌眼中的悲傷和迷茫盡數褪去，她反拉著林菀的手，“娘親，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林菀輕輕地拍了怕鳳九歌的手背，“好孩子，去吧。”
縱然才剛剛進面，很舍不得，想把鳳九歌留在家里許久許久，多看看，可是她知道，鳳九歌現在更該去別的地方。
“娘親，我處理好了事情，會盡快回來看你和父親的。”
十萬年前的恨意與鳳盛輝無關，鳳九歌留下一顆沒有問題的療傷丹藥，便同郝嚴一起回了天師門。
到的地方，還是她的房間。
鳳九歌環顧四周，“不是讓你直接瞬移去師父的寢殿門口嗎？”
郝嚴靦腆的笑了下，“我們出去的時間也不長，還是別讓師父他老人家知道我們出去溜達過了。”
“……”
是不敢讓師父知道吧。
之前說的那么信誓旦旦，帶她出來隨便浪，原來還不是悄悄的。
鳳九歌白了郝嚴一眼，然后徑直朝著云長淵的寢殿走去。
她到的時候，云長淵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鳳九歌擰眉，“師父，你傷勢還很嚴重，不能下床隨便亂動的。”
“無妨，幾步路而已。”
云長淵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過來坐。”
鳳九歌依言在他身邊坐下，看著面前的一桌子菜，都是她喜歡的。
云長淵說，“快吃吧。”
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鳳九歌確實餓了。
但，滿桌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沒有云長淵吃的烤魚。
“師父，我去給你……”
話說到嘴邊，卻陡然噎住，她現在還不能給師父做烤魚，她極可能會不經意的下毒。
云長淵見她忽然有些暗淡的神色，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發。
“我不餓，你吃就好。”
一桌子的菜，都是云長淵的心意。
鳳九歌當然不忍推卻，乖乖的吃了。
邊吃邊說，“師父，瀚海乾坤珠在你這里嗎？”
云長淵點頭，“在。”
“使用瀚海乾坤珠，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傷勢？”
“不會，瀚海乾坤珠只需動用一點點靈力而已。”
鳳九歌放了心，放下碗筷，目光灼灼的看著云長淵，“師父，我們現在用瀚海乾坤珠吧。”
找回師父的那一魄，魂魄完整，能有助于他傷勢的緩解。
同時……
或許能讓鳳九歌和墮神的記憶融合的更多一些。
如今，她所能回憶起的，只有墮神被眾神圍攻，被云長淵封印的記憶，那里面，只有滔天入骨的恨。
太過極端。
而越是這般極端，才會越是無法化解，像是一根針般扎在她的心里，讓她會潛意識的去復仇。
若是能夠多回憶起墮神的其他事情，將她完整的人生都呈現在鳳九歌的腦海里，那才能真正的合二為一。
雖然鳳九歌今生的愛可能會被恨吞噬，但也可能她今生的執念，戰勝前世的恨。
不管是哪一個，到時候，她都不會再被潛意識的控制，她所做的決定，就完完全全是屬于自己本心的決定。
只是鳳九歌不確定，瀚海乾坤珠是不是有這個力量。
反正即使沒有，能讓師父一魄回歸，讓師父的傷情好轉，也是好的。
云長淵自是答應了鳳九歌。
他們并排對坐在床榻上，打坐的姿勢，雙手交握。
瀚海乾坤珠在兩人的手掌之上，滴溜溜的旋轉，強大的力量落到他們的手指之間，再分別傳入兩人體內，猶如一道溝通的橋梁。
鳳九歌的思緒，在剎那之間，跌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破敗不堪的殿堂，到處都是被攻擊塌陷的坑洞，只能從有些殘存的地方，能看出這里曾經的富麗堂皇。
這里是哪里？
鳳九歌疑惑間，四面八方忽然響起轟隆隆的雷聲，震耳欲聾。
而這雷聲，不僅僅是雷聲，更是人說話的聲音。
“鳳九歌，你可知錯？”
知錯？
什么錯？
鳳九歌腦子里一片迷惘，但是此情此景卻又讓她覺得無端的眼熟，似乎曾經經歷過。
“天地之靈，本有向善走向正道的機會，神尊亦愿意親自度你，教化你，可是你卻不識好歹，對神尊起了妄念，試圖將圣潔無暇的神尊，拉下神壇，與你一同墮！落。”
“神尊一再教化你，你卻冥頑不明，因愛生恨，以眾神為祭，以眾生相逼，冥頑不靈。”
“如今犯下大錯，你的雙手沾滿無辜之人的鮮血，你的靈魂已然成魔，無藥可救，本該當即誅滅。”
“但神尊有旨，再給你一次悔改機會，你若是愿意認錯，從此以后潛心悔改，修煉，眾神可饒你一命。”
鳳九歌看著四周的白霧，看不見這聲音從哪里來的，但卻能感覺到，四周都是盯著她的眼睛。
密密麻麻，猶如跗骨之蛆。
鳳九歌對這種感覺，感到極其不舒服。
她本想問，這里是哪里，他們都是誰，可自己的嘴里，卻不受控制的說出了話來。
“饒我一命？呵，眾神臉面還真是大，你們有那個本事能殺得了我么！”
這話是相當的狂妄啊。
挑戰眾神啊。
鳳九歌很想把自己的嘴巴給捂住，不要繼續找死，可是她卻又不受控制的繼續說：
“我從不后悔所做的一切，錯的人是你們，是神尊。要悔，要改的人也是他，讓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