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嘴角直抽。
“天師大人，你不能這般護短不講理啊，這不是拿天下蒼生的命于不顧么？”
云長淵冷冷淡淡的看著幾個長老。
他語氣很輕，說的很平常。
“在我天師門，是先門人，再蒼生。”
反之，不就是為了自己人，可以不顧天下蒼生嘛？
幾位長老都快瘋了，完全沒想到，這話會是從天師大人的嘴里說出來的。
他可是天師大人啊，墮神大陸上所有國家，所有人公認的神，他阻止了戰事，讓這個大陸平靜了數百年，人人敬仰他，以他為信仰，認為他會保護他們。
可現在他說的話，完全就是與這些信仰背道而馳！
“大長老，諸位長老，請容我說句話。”古一柏走出來，恭敬的對他們行了個禮，“墮神大陸的禍亂，是師父平定的，才讓墮神大陸有了著數百年的和平，但，之所以平定、整合諸國，不過是師父嫌吵，不想再出門便看見血腥殺戮，烏煙瘴氣罷了。”
“天師門，師父，對這天下蒼生，從來沒說過要保護、守護他們，縱然是忽然橫空降臨大妖魔，要毀滅諸國，師父管不管，也只是看心情好不好。”
“天師門，也從未把鋤貧扶弱作為門派宗旨不是？”
一席話，讓大長老和眾人啞口無言。
天師門確實是從未把鋤貧扶弱作為門派宗旨，雖坐落在南疆帝國，卻也從未參與南疆帝國事，游離在各大勢力門派之外。
他們這么多年來，受了太多人們的崇拜和供奉，就想當然的以為，天師門是為了保護天下蒼生而存在的。
卻不曾明白，天下蒼生，在天師大人的眼里，其實根本算不得什么。
還不如，他新收的一個徒兒重要。
“可是，既然不在乎天下蒼生，為什么還要處罰鳳九歌去雷獄？”
大長老覺得說不通。
云長淵淡淡冷冷的看著鳳九歌，“私闖禁區。”
原來，竟然只是為了處罰這個！
僅僅只是為了處罰這個而已。
大長老愕然又無言，幾個長老更是面面相覷，仿佛三觀被顛覆般無法接受。
鳳九歌怔怔的看著云長淵，眼眶發紅，嘴角卻仍不住的往上揚。
她走到云長淵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師父。”她的聲音哽咽。
鳳九歌向來都是自立自強的，一身折不斷的韌勁兒，堅強的像是燒不死的野草。
這般哽咽委屈的模樣，倒是極其難得一見。
她如此，倒更像是符合她年紀的十四歲了，其實還是個孩子。
云長淵驀然便是心頭一軟，語氣柔和了許多，“怎么了？”
“師父。”
鳳九歌再喊著他的名字，“能成為你的徒弟，真好。”
是她兩世之幸。
她也真正的找到了歸屬感，真正的回到了師父的身邊，回到了家。
云長淵淡淡的開口，“說好話，也免不了雷獄之罰。”
雷獄之罰，雖然可能會傷及性命，但是佩戴符合修為的鎧甲，就絕對不會有性命之危，而且，若是及時闖出來，還能讓修為增長。
說是罰，也是歷練的好地方。
甚至，雷電的凈化之力，也可幫助鳳九歌凈化體內可能殘留的魔氣。
即使師父不曾說過一個字，鳳九歌都知道，師父雖罰，其實更多的是為了她好，實際是賞。
她哪里還會有半點怨言。
“師父，闖禁區是我的錯，我甘愿受罰，等我從雷獄出來，我再給你烤魚吃。”
聽話懂事。
古一柏看著鳳九歌欣慰的點頭，這小師妹著實不錯，所謂的靈魂極其黑暗，必然有誤會。
大長老冷冷的看著鳳九歌，陰狠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給撕了。
“油腔滑調，裝腔作勢。”
這般會表演做作的人，更讓他覺得她的心機城府深。
縱然天師大人說，天師門的責任并不是守護蒼生，可是這么多年來，他已經習慣性的受人尊敬到有了守護蒼生的念頭。
遇見大魔頭，便想斬殺之。
鳳九歌這樣的禍患，在他眼中，斷然是留不得的。
可是天師大人這般護短，絕對不允許他動鳳九歌，他無論在說什么，做什么，都只是無用功，殺不了鳳九歌。
就這般放任鳳九歌成長，將來變成大魔頭，禍亂天下？
大長老手指緊緊地握成拳頭，殺意在心中沸騰，絕無可能。
他必須阻止。
此次雷獄之刑，他要讓鳳九歌有進無出。
鳳九歌被古一柏領去了刑罰堂。
他對掌刑的長老囑咐，“要靈師里最好的鎧甲。”
靈師修為，穿對應的靈師鎧甲，便可在關鍵時候保證不會被雷電傷及性命。
“放心，天師大人的親傳弟子，定會給最好的。”
掌刑長老把鳳九歌朝著雷獄秘境入口領去。
古一柏只能送到這里，便對她叮囑，“九歌，一切小心，只要堅持抗住雷電，絕不倒下，就一定能走出來的。”
“好。”
鳳九歌點頭，毫無畏懼的跟著掌刑長老走進去。
秘境入口是一個不起眼的結界。
掌刑長老走到結界面前，伸手進去結界，從里面拿出來一件銀色的鎧甲，上面還閃爍著雷電光。
他說，“鎧甲一直在雷獄里經受雷電暴擊，所以才能抵御雷獄雷電，且拿到相同等級的鎧甲，能讓雷獄里對你辨別性攻擊，不會有你完全無法承受的致命攻擊攻向你。所以你進去之后，一定要時時刻刻穿著鎧甲，一旦脫下，你將會性命堪憂。”
“知道了，多謝。”
鳳九歌接過鎧甲，手一揮，便穿在了自己身上。
看著面前的結界，她毫不猶豫，徑直走了進去。
掌刑長老看著她如此，目光有些復雜，搖了搖頭，“來雷獄的人，每一個都哭天搶地，膽怯的不敢進去，都是被推近去的。鳳九歌還是唯一一個，犯了錯這般坦蕩進去的，這樣的心性，確實很不錯。”
“你這是惜才了？”
大長老從一旁走出來，聲音冰冷。
掌刑長老嘆息，“天師大人的弟子，沒有一個是廢物，將來都是大才，或許魔氣之事，真如天師大人所言，還有其他緣由也未嘗不會。”
“絕無可能，鳳九歌必是靈魂極其黑暗之人，越是黑暗，越是會隱藏，你莫要被她騙了。”
大長老犀利的盯著掌刑長老，“我讓你給的鎧甲，你可給了？”
“給了，是靈皇等級的鎧甲，會招來靈皇等級的雷電攻擊，鳳九歌絕對沒有生還的機會。”
掌刑長老語氣凝重，此番做法，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對了。
是除害，還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