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以后這種話，不要再說了。”鳳九歌語氣很低很低的說。
她渾身都像是泄了氣，籠罩著一層讓人悲涼的霧氣。
秋思看著心疼的不行，也顧不得太過主仆講究，走過去像是大姐姐般摟著鳳九歌的肩膀。
“沒事，你還有我們呢，我和初一初二初三，還有青女，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從廟街買回來的幾個姑娘，如今，卻真心誠意的待她。
鳳九歌想著，其實自己也不算太慘。
她重做精神的笑了笑，“多謝你們，不過你們也不必擔心，我讓不要再說這些話，并不是因為母親的做法而傷心放手，也不要這個母親了。”
秋思疑惑了。
鳳九歌解釋，“鳳落落被打擊深重，已然不顧白蓮花的偽裝了，才會對母親又哭又鬧，若是再傳出這些話來刺到她，她可能會對母親做不利的事情。”
鳳九歌的判斷，一般都沒有錯過，秋思自是相信。
卻也無比震驚，“夫人到底是鳳落落的生母，她真能下得去手？”
她當然下得去手。
而且還是喪心病狂的用最殘忍的方式，生生的燒死林菀，直到她痛苦的咽下最后一口氣。
前世的恨意浮上心頭，鳳九歌生生壓下。
她說，“秋思，初一初二初三，你們帶上這些東西，跟我一起去母親院子。”
帝王賞賜的諸多寶物，鳳九歌一開始就打算送給林菀。
只是可惜……
“九歌你當真要去？眼下情況，可能夫人她不會收。”秋思很艱難的說。
這些好東西是帝王賞賜，大多很貴重，即使是鳳家這樣的大家族，得之也錦上添花，若是旁的公子小姐，得到了必得自己留下來許多，哪里會送這么多給父母。
就連那鳳落落，曾經得到的賞賜，據說也沒怎么給過林菀。
可到了鳳九歌這里，卻全都舍得。
可即使是這樣的孝心，反而還會被人拒之門外。
比之起來，何其不公，何其讓人氣憤。
鳳九歌已然從最初的悲痛心情里平復過來，她恢復了冷靜。
“送不送是我的心意，即使她不能收，知道我的心意，也會心里好過些。再者，鳳落落既然想從母親這里擠兌我，那面子功夫我也該做足，讓她從中體會到快樂才夠。”
鳳落落的心里不難理解。
在鳳九歌這里吃了大虧，挽回名聲無望，便把主意打在了林菀身上，想讓鳳九歌也難受一把。
要是鳳九歌沒有如她所愿，就可能讓她覺得林菀沒有利用價值，指不定喪心病狂的對林菀出手。
即使為了保護林菀暫時的安全，鳳九歌這場戲，也要陪著鳳落落唱一唱。
秋思明白了鳳九歌的意思，不免更加心疼這個才剛滿十四歲的小姑娘。
孝心動天，為了林菀，能屈能伸。
可惜林菀不是她親生母親，如若不然，鳳九歌何須被鳳落落這樣逼迫欺負。
鳳九歌帶著禮物，半點掩飾沒有，浩浩蕩蕩的去了林菀的院子。
如秋思所說，她連林菀的面都沒有見，就被拒之門外了。
她帶來的禮物，也沒人收。
鳳九歌站在門口，落寞的看著院子的門。
一門之隔，骨肉不可相見。
管事婆婆不忍的說，“九小姐，你還是先回去吧，待過段日子，情況緩和些了，再來見夫人吧。”
鳳九歌點頭，“婆婆，請一定照顧好母親。”
她是跟在林菀身邊的老人，是院子里的管事婆婆，也大概是院子里唯一不是鳳落落的人。
其他的人，就連貼身的大丫鬟，都是鳳落落安排的。
以至于，也就只有她出來安撫鳳九歌。
管事婆婆點了點頭，“九小姐放心，我會照顧好夫人的。”
“喲，人家都不見你了，你還要這樣上趕著用熱臉貼冷屁鼓，鳳九歌，你當真是鄉下長大的野丫頭，為了巴結主母，都不要臉皮的嘛？”
趙靜姝走過來，陰陽怪氣的說。
她的聲音還不小，本來就對鳳九歌這事頗有好奇心的人，全都給招了過來。
鳳九歌神色冷淡，“我只是盡為人子女的本分罷了。”
一句關心，都能被她夸張成這樣，還真是連偽裝都不裝了，這么直白的開始攻擊她。
趙靜姝冷笑，“為人子女的本分？怎么沒見你給我盡盡呢，回家之后，可沒有來院中給我請過安，更沒有送過這些禮物，我可才是你的親娘，你這孝心怎么就只給大夫人？”
“說到底，還是我這姨娘的身份太低微了，你瞧不上。”
趙靜姝自嘲的說著，卻一把將鳳九歌給推上了貪鳳虛榮的高架。
四周圍著的人們也因此議論紛紛。
秋思臉色難看極了，不滿的咬牙，“她怎么如此說？到底是你親娘，何至于這般來詆毀你的名聲？”
“就是，這些話也太過分了吧，我來的時間雖然短，可也是看在眼里的。她雖然是親娘，卻從來都不關心九歌，對九歌也不好，都比不上夫人半分。誰對九歌好，九歌就投桃報李，何錯之有？”
初一不滿的替鳳九歌鳴不平。
初三咬牙，“說起來，她可一點都沒有親娘的樣子，哪有這樣做娘的？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九歌親娘。”
這話一說，趙靜姝臉色頓時大變，一陣心虛從眼底掠過。
她厲聲大罵，“賤婢，你胡說什么？竟敢非議主子，我殺了你。”
說著，趙靜姝就狠辣的朝著初三攻擊，是下了殺手，毫不留情。
初三就想回擊，卻被鳳九歌給攔住。
鳳九歌往前一步，一把扣住趙靜姝的手，將她的攻擊生生的給壓下。
這絕對的力量碾壓，讓趙靜姝驚駭，什么時候鳳九歌變得這么強了？
但，她嘴里是不會輸的，“鳳九歌，你不僅沒有孝道，現在還想動手打我了嗎？”
鳳九歌對她厭惡極了，更憎恨。
當年要不是她太過貪婪，用鳳落落和她掉包，鳳九歌也不會背負罵名，流落在外十幾年。
她靠近趙靜姝，壓低聲音，一字一句。
“娘親？呵，你仗著是我名義上的生母，就以為真的擔得起我娘親這個稱呼嗎？這十幾年，你可有養我教我，我如野草般長大的時候，便學會了一件事。”
“人若待我以好，我必還之笑意，人若待我以差，我必百倍虐之。趙靜姝，你對我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在我面前，你除了掛著個生母的名頭，什么都不是。”
“勸你別惹我，因為我就算是殺了你，頂多名聲沾點墨，以我如今的地位和尊榮，又會有多大影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