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我們怎知他會不會變成下一個你，接著報復(fù)我們。”姜漁故意道，“葉穎，也許你早就把他教壞了，也許你會通過他來報復(fù)我們呢。”
葉穎再次沉默了。
他們都不相信自己情有可原，可此刻她只剩下滿心絕望。
這難道就是上天給她的報應(yīng)，她唯一的孩子啊，就不能得到善終嗎？
可是在祈求上天的時候，葉穎忘記了自己還得多少人得不到善終，因果循環(huán)，種下了因現(xiàn)在就是果。
沒有人可以逃脫因果報應(yīng)。
姜漁輕笑，“你對此無話可說對嗎？你曾經(jīng)種下的惡因，結(jié)出的苦果該品嘗一下。無法逆轉(zhuǎn)的是從前的因，因此現(xiàn)在就是你的報應(yīng)。”
林川眸子惡意，語氣冷漠，“目前只是個開始。”
葉穎無法接受自己不滿一歲的孩子還沒來這個世界看看，就要因她而死，因她而過上一輩子痛苦的生活。
那么她歡天喜地地迎接他的到來就失去了所有意義。
“我真的不會。”
葉穎事到如今再也沒有辦法去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我發(fā)誓，若我此話有假，我便魂飛魄散，永遠(yuǎn)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句誓言說出口，葉穎已經(jīng)淚流滿目，“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這樣惡毒的人會有一天甘心放棄所有。可我說的是真的。我只求你們能好好地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健康成長長大成人就足夠了。”
葉府管家怒吼出聲，“憑什么？究竟憑什么？你的孩子就能在你的保證下活下去，可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可是什么都沒有！”
“你不配讓他活下來，你的孩子此生遇見你這個母親就是最倒霉的事情。要積善德和陰德，這樣才會有好報。而如今你缺德至此，還妄想自己的孩子能安穩(wěn)健康地度過一生，你憑什么？”
姜漁覺得葉府管家說的對，做善事積陰德是人在不論外界是否觀察你的時候都理應(yīng)做的，那些自私自利貪圖小便宜的行為都將反噬自身，沒有好報。
葉穎苦笑，“我作為一個母親，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康的活著有錯嗎？”
“我知道你們無法原諒我，我知道我犯下了滔天罪孽，可是我此刻只有一個心愿，只想我的孩子活下去。”
林川冷笑，“你不覺得自己特別自私嗎？自私地讓這個孩子出生，又自私地做出決定讓孩子寄人籬下，可你從沒有思考過，等他長大之后了解了一切真相之后，需要面臨什么，又該如何獲取別人真正的信任，他該如何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葉穎沉默了。
“這些全部都不想，就自私地決定他需要活著，難道是活著替你贖罪，替你謝罪，替你成為眾人的攻擊的靶子？況且他若真的了解自己的母親是一個怎樣的人，你覺得他該如何去面對有你這樣劣跡斑斑母親的事實。”
“別說了！別再說了！”林川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攪進她的心口，痛不欲生卻無法去想，若真有那天痛苦地只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真的要放手讓他生死隨天意嗎？
看著葉穎處于崩潰恍惚的邊緣，林川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伸手牽住姜漁的手，反復(fù)撫摸繾綣深情的神態(tài)。
葉穎目光劃過一人一鬼交疊在一起的手，陽光從窗簾照射進來，落在俊美清冷男子骨節(jié)分明的手背上，居然沒有一絲影響。
“你看起來對葉漁已經(jīng)情根深種，居然移情別戀地那么快。”
葉穎開始后悔，“如果當(dāng)時我選擇的人是你，我選擇保護你，我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結(jié)局。若我沒有選擇背叛你，你會一直像愛葉漁一樣愛我嗎？”
內(nèi)心深處的匱乏感會讓她瘋狂去找到能夠滿足她的人。
而太子便是那個給予她一點點溫柔柔情的姿態(tài)便讓她一顆心肝腦涂地，即使為他奉獻所有都在所不惜。
“沒有如果。在你選擇利用我背叛我的那一刻，你就應(yīng)該想到此刻的結(jié)局。”
葉穎勾唇，目光帶著極度的不屑，“這世間魚與熊掌是可以兼得的，我不過是成為了既要又要的人而已。”
姜漁：“.........”
葉穎是怎么做到的每句話都可以把她震驚到失語。
魚與熊掌兼得？
既要又要？
她該不會覺得自己特別特立獨行吧？
“行吧，那你現(xiàn)在就接手既要又要的報應(yīng)吧。”
[這也太貪心了。]
[知足常樂啊！]
林川抿唇，眼神溫柔而寵溺地凝視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子，目光緊盯著不放。
葉穎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林川，“為何你不能成全我，若不是你的報復(fù)，我根本不會淪為現(xiàn)在的下場。”
林川對此根本不搭理。
偏頭都不看葉穎一眼，“自作自受。”
葉穎徹底安靜了，那雙往日輕靈純澈的眼眸早已經(jīng)失去了靈動的神采，變得木訥而灰暗，像是在瞬間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樣。
馬車沒日沒夜地趕著，車上除了三個人時而停頓下來補充一點事物，就一直在趕路。
披星戴月地看著日出西落，云彩翻涌，浪漫唯美動人。
只是車上還有兩個將死之人，交流與溝通除了最開始一路都是死寂的狀態(tài)，到了晚上氣溫降低陰冷的空氣呼嘯。
葉穎開口問，“為什么要如此著急？”
目光在兩人身上游移，“幫助林川投胎嗎？你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似乎也不可能真的在一起。”林川作為一只鬼居然不怕陽光，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的確看似遲了。”姜漁無所謂地附和了一句，語氣沒什么感情，“可是彼此真正的喜歡愛戀即使生命只剩下最后的時光，我們都會覺得無比美好。”
“因為你從未收獲真正的愛，因此不明白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感受。”
葉穎：“........那就祝福你們。”
車外的葉府管家冷哼一聲，“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是真心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什么都無法改變了。”葉穎撩開車簾，看著外面的天空與云朵，心中只剩下無限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