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澄轉過頭去,看到徐遲筆直地站在一群人中間,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敲打著他手里的手機。
眼看還有其他人在,溫澄只好裝作一副禮貌的樣子,跟徐遲打著招呼:“徐總,您怎么這么晚才走啊?”
徐遲斜了旁邊的元商恒一眼,把目光放在溫澄被元商恒拉住的胳膊上:“你這是要去哪兒?”
公司里一個演員跟平臺方產生了些摩擦,搞得平臺方直接要退掉好幾個鼎盛的演員。這件事本也輪不到徐遲處理,可是負責這個平臺方的李姐剛好就懷孕保胎去了,他才不得不親自跟平臺方溝通。這才耽誤了時間,卻沒想到能在停車后場碰到溫澄。
溫澄想到剛剛徐遲在臺上故意逗她的舉動,現在又光明正大管地質問自己,頓時沒好氣,冷冷吐出兩個字:“回家。”
元商恒對她和徐遲的關系并不知情,只是徐遲那冷冰冰的眼神,讓他有些瑟縮,不由主地把手從溫澄的胳膊上收回來,當下就想腳底抹油,直接溜之大吉。
溫澄看了一眼元商恒,她自然是明白,徐遲散發的那股壓迫感并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
徐遲站在那里,不動如山,依舊盯著溫澄:“溫澄,過來。”
像是孤狼緊盯著自己的獵物。
溫澄有些猶豫,看了徐遲一眼,又看了徐遲身后的那群西裝革領的人。這么多人在,她不可能不給徐遲面子。
徐遲眉頭一挑,語氣低沉:“過來!”
元商恒這回沒猶豫,直接把溫澄往徐遲那邊一推,訕笑著:“溫澄姐,那我就先走了啊,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哦。”
眼見自己的隊友逃得如此迅速,溫澄本來還想著矜持一會兒,現在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徐遲身邊。
徐遲扣住溫澄的腰,微笑著對著身后的那群人說:“那么,我們就先走了。”
那群人連忙回應著,“徐總,慢走。”、“那我們以后有機會再聚。”、“慢走啊,路上小心,今天辛苦徐總了。”
徐遲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便攬著溫澄走了。
等人群走遠,溫澄便拍開徐遲的手。
她剛剛不過是顧忌徐遲的面子,現在還在生著氣呢!
徐遲也不惱,只是拉著溫澄上了車,然后把溫澄的地址給了司機。他降下隔板后,又打開一瓶水遞給溫澄,轉眼看著溫澄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活像個香噴噴的包子。
他靠近溫澄,喉結滑動,忍不住刻薄:“跟那個小偶像混,能撈到什么好處?”
溫澄推開遞來的水:“不用你管。”
元商恒有句話說得沒錯,他們的確是旗鼓相當的隊友,互相依靠并不可恥。但是徐遲就不一樣,他從頭到尾都掛在天上,無法跟在水底難受的他們感同身受。
徐遲放下手里的水,今天他看見溫澄在人群中間,跟元商恒興致勃勃地講話。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溫澄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沒有選擇跟專業相關的工作。為了盡快摸清整個行業,他找了個經濟公司,成了一個小演員的經紀人。
一開始的他沒有人脈,沒有家人的支持,跟那些初入職場的新人沒有任何不同,不停碰壁。
在那個廣告拍攝現場,他拿著改好的分鏡,匆匆去跟導演的團隊溝通。
路過走廊的時候,一群人跟他擦身而過,溫澄在人群中間,眉飛色舞地跟旁邊的男孩聊著什么,然后兩人一起捂著嘴大笑。
溫澄沒有看見他,他卻看見了溫澄的眼睛,像一顆閃閃發亮的寶石。
那時候的溫澄,像一顆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
那個廣告片拍得并不順利,導演對所有演員的表現都非常不滿意,現場的低壓極低,充斥著導演高昂的罵聲。
溫澄卻始終帶著笑,絲毫不怕導演夾槍帶棒的語言攻擊,幫著她的那群朋友跟導演周旋,不停地調節著現場氣氛。
等到最后拍攝結束的時候,溫澄笑得開懷:“太好了,拍了不少鏡頭,我終于能上電視了!”
他在心里發笑,不過是個廣告,哪里能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再說了,他們都是電影學院的學生,以后上電視的機會數不勝數。
但是溫澄未施粉黛的笑臉,卻印在了他心中。
溫澄見徐遲久久不說話,以為是自己話說太過,抿了抿唇:“你怎么了?”
徐遲抬眼看溫澄,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當初那張稚嫩的臉長開了,人也因為歲月顯得稍微成熟了些。
現在的溫澄。。。
現在的溫澄雖然還是那株野草,卻隨風飄搖。可野草就算不瘋狂生長,這樣肆意地搖晃,卻依舊動人。
他耐著性子跟溫澄周旋:“剛剛那個小偶像,你們準備去干什么?”
溫澄掰著手指頭,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妻子的謊言》的男一,等電視劇播出,我就得跟他炒CP。他說,先拍點兒物料可能會比較順利。”
這些手段,在徐遲眼里恐怕都不入流,大概率會受到他的嘲諷。
但這次徐遲卻一反常態,真的站在她的角度上分析:“現在還太早,什么方向都沒定,盲目錄視頻,浪費時間。”
電視劇還沒有播出,觀眾的反應都看不到,沒有對癥下藥的營銷,做再多的事情,不過是增加一些無聊的視頻片段,根本沒有辦法真正做出好的效果。
溫澄有些吃驚,轉頭看著徐遲:“你怎么。。。”
徐遲當然知道溫澄在吃驚什么,直截了當:“你不是說過,要支持你,尊重你嗎?”
溫澄啞然,那些她隨著怒意脫口而出的話,他真的認認真真地記下來了。
徐遲又問:“周思琪的事情,你準備怎么辦?”
面對周思琪的嘲諷,溫澄必不可能忍氣吞聲。可她今天沒有再去找周思琪麻煩,那就說明她一定有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