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海棠應了聲“好”,隨后回到房間,從枕頭底下掏出匕首藏在袖中。
這回把連舒妍的丫鬟都聯合起來了,不知道會不會是一場惡戰。
連海棠擰著眉頭朝外面走去。
小青連忙叫住她,“小姐,不換上新裙子嗎?”
連海棠看了看被她隨意丟在椅子上的玫紅色的春裙,她從未穿過這么艷麗的衣裙,恐怕有些不適合她吧?
“不試試看怎么知道合不合適呢?”
小桃興奮地拉著五小姐回房間,“走走走,我給五小姐換上!”
連海棠換好衣服一出來,三個人都是一臉的激動。
連海棠垂頭看了看自己,也沒什么不一樣啊。
連棉最先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著連海棠的大腿,“姐姐太太太漂亮啦!”
艷裳最配濃顏。
玫紅的裙子映襯瓷白的肌膚,立體深邃的五官無須粉黛來修飾,鳳眸紅唇媚骨天成,如同一朵盛放的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小青激動地繞過五小姐跑進房間里面,“我給小姐編頭發!我編頭發的手藝可好了!”
然而在房間里翻箱倒柜,只找出來一只松木簪。小青嘆了口氣,“下次有機會出府去,一定給小姐買許多許多首飾回來!”
不過一支木簪也很好啊。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五小姐就算只戴一根木簪也是頂好看頂好看的。
“你們守好院子,莫要隨意外出。”
小青小桃信誓旦旦,“小姐放心去吧!”
連棉抱著小桃的大腿探出頭,“姐姐記得帶好吃的回來哦。”
不去前院不知道,連府今日著實是熱鬧。
不知道還以為是主母的壽辰,然而只是一個庶出小姐的及笄禮。沈氏打的算盤,是讓她在眾人面前出丑?
那倒也挺費心費力費財的。
整個江南稍微有點名氣的小官和富商,連府的請帖都紛紛送上門了,到底來不來全看各位的心情。
沒想到來的人還挺多。
沈氏和白姨娘親自守在連府大門口迎客。
白姨娘對不同身份的人的表情簡直是收放自如,就比如這位揚州縣尉夫人,“官夫人您來了!歡迎歡迎啊!瞧著又貌美了!”
下一位是城東的珠寶商販的長女,白姨娘柔聲道,“請進。”
“官夫人您來了!快請快請!里面有熱茶酥點!”
沈氏以前怎么沒發現,這人嘴臉挺能變。
當她看到白姨娘夸一個六旬的老太貌若天仙時,沈氏的臉色真繃不住了。
敢情以前夸她的都是假話?
“喲!”白姨娘一見眼前來的人,驚得加大了音量,“郡守夫人您來了!您這一光臨讓連府都蒙上了光啊!官夫人瞧著比那天仙還要金貴貌美啊!”
沈氏看到來人,震驚了一瞬。
她那個殺千刀的表姐怎么來了!
面上卻還是要笑著迎上去,“表姐今兒個怎么有空來余杭玩玩?”
柳氏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客套開口,“剛好官人來余杭查案,請帖都送到了,不來豈不是不給表妹面子。”
柳眉玲打小便厭惡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庶女,沈芳萍嫁的地兒,她腳踩在地板上都有些嫌臟。
要不是說恰逢會稽郡下轄的余杭命案,官人讓她來連府探探底,她還不屑得來。
沈氏咬牙,請帖應當是白姨娘送的。
那個沒頭腦的,把這個趾高氣揚的賤人請來做甚。
沈氏對她向來厭惡。
二三十年前,大家都還是姑娘家的時候,柳眉玲時常伙同起嫡姐對她這個庶妹百般刁難。后來更是仗著自己嫁了個正五品的官老爺就對她百般譏諷。
可又不得不說柳眉玲確實生得好看,四十好幾的年紀了,臉上一絲皺紋都看不見。
肌膚還如同少女時期那般好。
她沈芳萍嫁入了富商,縱然日日好生金貴地保養著臉面,可終究抵不過年紀到了,眼角還是生出幾縷細紋。
怎么這個柳眉玲就不會老?
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沈芳萍的臉向來藏不住心里事,依舊如同年輕時候那般愚蠢。
柳眉玲看她那咬牙切齒的神色,不屑地撇開了眼,“沈夫人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沈氏這才反應過來她們還在門口堵著。
“郡守夫人快快請進。”
今天來的人是真多,比上回清玥生辰禮時來的賓客還多上一倍。
不知道是不是郡一級的來了許多官家的緣故,在場有許多臉生的官夫人。看那衣裳的紋飾,多半還是六品往上的。
沈氏卻巴不得。
越多越好啊,看看那個死賤人出丑。
連府二小姐的及笄禮在府中荔園舉行。
茘園是連府中最大的花果園,園中種了多種果樹,多以荔枝為主因此取名為茘園。
茘園的最中央是清水溝渠,渠間掩映青綠浮萍,以此為界隔開今日宴席的男女席。大御朝民風開化,男女同席本無不妥,奈何賓客實在太多,到時酒意酣暢萬一做出出格舉動可就平白污了女子名聲。
此刻還未到午時,賓客大多在園中轉悠。
在小亭中喝茶的、月湖邊喂魚的、樹蔭下玩牌的、小坪上嘮嗑的一小簇一小簇地聚集。
第一次來連府的人總得感嘆一句,這茘園是真大啊。
實則荔園只不過是府中主母飯后散步的院子罷了,隸屬于沈氏萬依居的前院。
“看!”不知是誰驚艷地喊了一句,“那是連大小姐嗎?”
“太美了啊。”一聲真摯的贊嘆。
不知是何樣的美人如此惹人艷羨?
眾人定睛看去。
只見連清玥一襲湖水藍的長裙從園中綠葉間款款走出,盛開的水藍裙擺隨腳步搖曳綻放朵朵細碎浪花。看起來明明是個豐腴美人,那小腰卻不及盈盈一握,身量高挑,皮膚白皙,細膩水滑的料子勾勒曼妙曲線。
宴席中的男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們只聽說過商賈連府有嫡女才情出眾,不曾想身段也是這般勾人魂兒啊。
這般姿色,可惜了是個商賈之女。
不過……娶回家暖床定也不錯……
在場的男子眼中的艷羨變成了不懷好意的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