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櫻兒一聽只剩一炷香的時間,她的臉色僵硬無比。
葉璃將蘇櫻兒坐立不安的樣子收進眼底,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不急了。
甚至猜測起來,等白笑生告訴他們她的死訊,他們會有什么反應?
是拍手叫好說她死的好,還是會裝模作樣的裝作惋惜呢?
“老四!”
路子庭激動的聲音打斷了葉璃的猜測。
白笑生從房內出來了。
他的臉被日光晃的發白,人瘦了一圈,在生死關頭走過一遭,整個人穩重許多。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門,見他醒過來,幾人都很高興。
紛紛迎了上去,“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白笑生不說話,視線在人群里轉了一圈,對上了蘇櫻兒。
蘇櫻兒心里發慌,面上卻沒有露出分毫,走上前一臉關切,“四師兄你終于醒了,你不知道櫻兒有多擔心你。”
“擔心我?你是擔心我沒死吧!”
許久沒開口的嗓子帶著沙啞,裹挾著濃烈的恨意,“既然上次沒殺的了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白笑生用了十乘十的靈力朝蘇櫻兒攻去。
“啊!”
蘇櫻兒花容失色,“救命啊!”
這變故讓在場眾人措手不及,若不是路子庭反應及時化解了白笑生的殺招,蘇櫻兒現在就沒命了。
莫寒年趕緊查看蘇櫻兒有沒有受傷,轉頭怒斥道,“四師兄你瘋了,這是我們的小師妹!”
“什么小師妹!她就是個毒婦!”
白笑生雙目充血,“我要殺了她給二師姐報仇!”
說罷他就舉劍向蘇櫻兒刺去。
“救命啊!”
白笑生來勢洶洶,之前不能說話的憋悶在此刻完全爆發出來,其他人一時竟攔不住他。
眼看劍就要刺入蘇櫻兒胸膛,路子庭急忙擋在蘇櫻兒面前,“老四!你要干什么!”
“我要殺了這個賤人!如果不是她,二師姐就不會死!”
“……”
身死的事情就這樣被說了出來,葉璃閉了閉眼。
有種痛苦,又有種釋然。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攔著白笑生的溫堯放開了手,聲音發顫,“你再說一次!阿璃她怎么了!”
護著蘇櫻兒的路子庭都顧不得了,沉聲道,“老四,這種玩笑開不得!”
“我沒開玩笑,是我親眼所見!等我殺了這毒婦你們自會知道真相!”
“蘇櫻兒!拿命來!”
趁著幾人處在驚愕中,白笑生猛然朝蘇櫻兒刺去。
從葉璃的角度看,蘇櫻兒完全可以躲開這一劍的,可她非但沒躲,反而直直迎了上去。
“啊!”
隨著蘇櫻兒一聲凄厲慘叫,她胸口血流如注,身體軟綿綿的倒下。
“櫻兒!”
路子庭叫的撕心裂肺。
溫堯立刻奔過去點住蘇櫻兒幾處大穴,“師妹別動!”
蘇櫻兒虛弱搖頭,氣若游絲道,“是我……沒有保護好四師兄,讓他身受重傷神志不清,我死不足惜,還請三師兄一定要治好四師兄,這樣櫻兒就死而無憾了……”
大片的血花染紅了蘇櫻兒的粉衫,她痛得臉色慘白,說出的話卻還是那么善良。
這讓幾人心中剛升起的懷疑瞬間煙消云散。
這樣美好善良的小師妹,怎么可能是兇手?
路子庭心疼到無法呼吸,“不要說傻話,這些不是你的錯,是葉璃的錯。”
見她如此顛倒黑白,白笑生憤怒至極,指著蘇櫻兒,“你胡說,明明就是你打傷我的,你還害死了師姐!我要殺了你!”
“滾開!”
莫寒年狠狠將白笑生推開,“小師妹是個凡人,她怎么能傷你?反倒是你,不僅編造出葉璃死了的謊話,還要殺小師妹!你居心何在?!”
白笑生氣得發抖,“我沒有說謊!二師姐給我們發求助符那天就遇害了,不信你現在就跟我去霧樟林!”
他想拉著莫寒年去看,直接被甩開。
莫寒年完全不信,“要是葉璃那天遇害,那后面回來收拾東西的難道是鬼嗎?白笑生,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
“不,不是這樣的,那天回來的不是師姐,是蘇櫻兒,對,是她!”
白笑生急的語無倫次,“那天蘇櫻兒就承認了,就是她假扮師姐!”
“如果你早就知道,為什么當天不說?”
“我是因為……”
“夠了!”
路子庭橫抱起昏迷的蘇櫻兒,恨聲道,“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白笑生,你今日傷我心愛之人,我沒有你這樣的師弟!”
“來人!把白笑生送入后山禁閉!等師尊出關發落!”
“你們……”
白笑生不敢置信的看著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兄弟,他們竟無一人相信他。
眼前這個場景,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
只是那個時候,千夫所指的是葉璃,而他,則是在對面指責葉璃。
是蘇櫻兒偷偷帶元策去玩被師姐罰了,他跟著師兄弟們一起去質問?
還是師姐為蘇櫻兒倒了莫寒年的藥生氣,他們一起怪她小題大做?
他已經記不清了,這一年來,這樣的場景發生的太多,太多。
白笑生眼眶酸脹。
原來,師姐當時是這樣的孤立無援啊。
愧疚熄滅了白笑生的憤怒,他冷靜下來。
“早晚有一天,你們都會看清蘇櫻兒的真面目!你們會后悔從前那樣對師姐!”
“……”
白笑生的話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他們都在查看蘇櫻兒的傷勢,溫堯診治,路子庭輸送靈力,莫寒年上藥,忙的不可開交。
只有葉璃注意到床上“昏迷”的蘇櫻兒微微勾起唇角。
所以,剛才蘇櫻兒是故意被白笑生刺中的。
是了,如果她好好的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或許會冷靜思考白笑生說的話,可她身受重傷,他們失去理智,只會相信她這個“弱者”,跟她的“遺言”。
蘇櫻兒,遠比她想象的更加難纏,白笑生的告發居然都無法撼動她分毫。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只要她突破了金丹期,她就能觸碰到實物,那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的被動,她可以親手把證據擺在他們面前。
可是悟道顯然比修煉難多了。
她要放下,放下什么呢?
葉璃仰起頭,靜靜的看著蓮花門的水榭亭臺。
從前她每日都圍著這里,圍著師兄弟打轉,她覺得,蓮花門不能離開她,她不在了,這里會亂成一團。
可現在……
她環顧四周,蓮花門的天一樣,蓮花門的地一樣,就連蓮花門的人也都一樣。
其實,蓮花門根本就不需要她。
她,也不需要這里。
憋悶的心口驟然開闊,一股暖流蔓延全身。
葉璃眉心隱隱閃過紅光,正當她要努力抓住這個感覺時,背后響起一道驚詫的聲音。
“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