璻距離北蕪宣城的百里處,是朱雀的崔城,謝執的士兵很勇猛,不到兩日,便打得沈言奕的軍隊節節敗退,逼至崔城門口。
無數士兵攀上云梯,血腥、哀嚎,響徹在黑夜里。
藥人軍隊死傷不過五分之一,在靈犀大陣的加持下,朱雀的殘兵敗將撐不過三日。
如果沒有青云的人相助的話。
男人輕嘖一聲,原本以為青云宗元氣大傷,騰不出手管這“窮鄉僻壤”的戰事。
想不到他們自家都自顧不暇了還要插手這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報――
“縉王,據探子來報,我們想從側面偷襲的消息可能泄露了,那里有一名女子守著,我們……失敗了。”
謝執朝方向看了一眼,那邊一片安靜,對比這里的撕裂,原來她在那里。
重新帶上面具,朝著激烈戰場不同的方向而去。
踏著云靴,腰環明帶,為了襯托這戰場的風景,他特意換了一身玄黑蟒袍。
深沉的腳步壓著地上的雪,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音。
這里有賀亭洲和慕吟霜守著,半日都沒看見想看的那道身影,謝執覺得,有必要和他的小情人來一場真正的對決。
魘魔縮在他的衣襟處,不想探出頭。
咒罵著該死的天氣,明明還沒入冬,昨日夜里竟忽然飄起了大雪。
一雙大眼忽然被一道光亮吸引。
哦原來這場雪是那個陣法引來的,能吸食這片戰場的生機。
化作冰雪,將一切生命掩埋在地底下。
從崔城一眼望過去,黑壓壓地一片,宿翎忽然有種霜重鼓寒聲不起之感。
師兄一聲令下,眾人舉兵。
只是最后,沈言奕還是沒有讓她跟著他一起做先鋒隊伍。
“我派去的人打聽到,謝執有意側面突擊崔城,所以我需要師妹你,留在這里。”
“替我保住后方,這里是士兵們家園的最后一道防線。”
其實這是一場肉眼可見必輸的局面,但他們知道輸了之后的下場,或許再不能有人阻止他。
所以即使知道會輸會死,還是要拼上一拼。
宿翎來到一片山坳處,她負責鎮守此地,防止北蕪的人偷襲。
眼前的場景和上一世仙魔打戰竟有些重合。
不同的是,這次她是和師兄們一起,沒有被拋棄。
——
宿翎遠遠就看見,男人一手提著魑影,眼底是熾熱的興奮之意。
“單刀赴會?”
宿翎低囔一聲,還是被他耳力很好地聽見了。
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為什么不能是暗度陳倉?”
語氣里帶著一絲讓他人誤解的曖昧,她身邊的士兵警惕地對視一眼。
他們不是沒有聽說過他們的長官是從北蕪跑回來的。
說不定已經……。
宿翎才不信他一個人來,舉起手里的弓,箭心對準男人的腦袋。
“你再上前一步,我便不會手下留情了。”
“你猜我為什么不去正面的戰場,專門跑來這里?”
謝執停了下來,笑著看她,眼神卻仿佛一條毒蛇,細細地自下而上將女人打量了個遍。
像是在驗收一件暫時寄他人處的物品。
“因為你在這。”
宿翎被他駭人的目光盯地發毛,雖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每次都會覺得緊張。
后來待在那里的日子里,她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一雙腿有些發軟起來。
宿翎忍無可忍,對著他就射了一箭,即便是在這里,兩人不同的陣營,也要這樣視奸她嗎。
“少來!”宿翎怒罵一聲。
這一箭直直對準他的眼睛,她真是受夠了。從她回來那日,她就已經知道了所有他做的那些事,卑鄙可恥!
飛出去的箭支不出意外地被擋住。
宿翎盯著那團侵蝕箭支的黑團,眉心緊鎖。
是魔物?!
她原本以為重來一世,邪祟也被消滅,青云再不可能陷入那樣的境地,卻不想,就在那些日子里,他還是對青云下了手。
現在他又復活了這魔物,真真是到頭來還是回到了原點。
謝執生氣地將那支箭化作灰燼,語氣不善道:“你要謀殺親夫?”
“住口!”
宿翎知道了他做的那些所有事后,恨不得立刻和他打一架,此刻也是丟了笨手的弓,提上了劍,單槍匹馬來到他面前。
她呵退了想要上前的將士。
“你們好好守在這,謝執不可能沒有任何援兵一人來這。”
說完,她就找男人泄憤去了。
空中兩道光影忽明忽暗,是不是碰撞交纏在一起,看起來勢均力敵。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知道他們上去的確幫不了什么忙。
宿翎的每一劍都帶著十足的威力,朝要害砍去,劍鋒凌厲迅速,是真的沒有一點留手。
宿翎最想廢了他的還是那一處。
兩輩子她都吃虧在這,說不恨是不可能的。
“打就打,別使這些陰招。”
男人也是忍不住出聲,一招一招地化解她劈來的劍氣,她像是在使小性子,但是又好像真的生氣了。
謝執不敢逗她,實力上他高上一些,但他還是不想把關系弄這么僵。
“你這是怎么了,難道真的要廢了我?”
宿翎才不想和他調情,不愿意承認,“少胡說八道,我只不過是知道正常男人的弱點!”
“這不是弱點,是你以后的幸福。”
“你知道我不會因為被傷了這里而死,你只是在泄憤。”
宿翎渾身有些發抖,速度不禁慢了下來。
謝執見狀,也正了正神色,淡淡道:“我和你玩一場,打夠了就跟我回去。”
“誰在和你玩!”
“眼下的局面你自己也看得清,你自己也清楚逃不掉,還在裝模作樣干什么?”
宿翎瞪著他,一顆心因為他的話氣得狂跳。
“你以為我在裝模作樣?”
“你告訴我,青云宗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既如此,我為什么不能殺了你?!”
謝執眼眸微咪,冷聲道:“你都知道了?”
他像是心虛,罕見地沉默了一刻,隨即再次抬眼說道。
“那不是我做的。”
“騙子!”
“你心虛了,如果不是你做的,剛剛為什么沒有立刻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