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站在那里的人是誰時,宿翎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不是……軍中有事,暫時回不來了嗎?
此刻站在那里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剛剛順嘴一起罵了的謝執(zhí)……。
男人身形挺立,劍眉星目,一身艷紅金紋御袍,巍然站立在陣法前。
從她身后看去,剛好能看到勁瘦的腰間佩戴著的魑影。
宿翎眨了眨眼,卻又感受不到男人身上的真實氣息。
就見那具身影轉(zhuǎn)過身,隨著他的動作,宿翎忍不住后退一步。
直到徹底看清是這么回事,宿翎眼角抽了抽。
原來是一具靈身。
裝神弄鬼……。
“宿翎,你真是好大地膽子,敢對本王這樣說話!”
宿翎一臉茫然,問道:“我怎么對你說話了?”
他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他自那日離開,自己就再沒和他說過話,他是不是做夢沒醒?
那具靈身雖不是真的謝執(zhí),此刻卻也是由他遠(yuǎn)在邊境操控,他陰著臉,一字一句重復(fù)起來。
——她罵他是混蛋,還說要讓他在邊境等著。
宿翎:……
沒想到傅知槿這么快就傳消息給了謝執(zhí),還真替她把話帶到了。
宿翎勾了勾唇,一點也不怕他,“是我說的怎么樣。”
謝執(zhí)借著靈身和她對質(zhì)起來。
“你想毀了陣眼?”
“陸棲告訴你的?”
他頓了頓又威脅了起來。
”你難道忘記了陸棲還在我手上?”
宿翎不想和他廢話,手中起勢就要開始炸陣。
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就算陸棲被他們抓住,他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下令。
因為她賭陸棲不在邊境,而是被他關(guān)進(jìn)了皇宮……。
將體內(nèi)幾乎全部殘留的靈力輸了進(jìn)去,就為了加快雷霆之力成型的速度。
一共六張符文環(huán)繞在陣法上空,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沒一會兒,他們看不見的外空,天瞬間就黑了下來。
謝執(zhí)只是一掌,兩道力量發(fā)出“轟、地一聲巨響,沖擊的威力仿佛就要把剛成型的雷霆陣毀去。
她###,就算是靈身,沒想到攻擊還是有這么大的威力!
宿翎擋在他面前不準(zhǔn)他毀了自己的陣,“謝執(zhí),你敢毀了我的陣,我就和我的陣一起跳下去!”
一股散發(fā)著紫韻的黑團(tuán)不斷侵蝕著她的符紙,那可是她最后的寶貝!
“你敢跑,不用你動手,我就先殺了你!”
謝執(zhí)聽到她說要和自己的陣殉情,氣得咬牙切齒,想死他可以成全她!
宿翎跟這個男人待的久了,脾氣早就被他磨得越發(fā)暴躁,她怒罵著謝執(zhí),沖過去抱住他的腰身。
“好啊,那你弄死我好了!”
“反正我今天要是逃不出去,左也是死,右也是死,那我自己選!”
謝執(zhí)真是被她氣笑了,手上毀陣的動作不停。
又壞又惡劣地故意問道:“什么叫左也是死,怕跑不出去,失敗后被我摁在床上c死嗎?”
“我是待在這里生不如死!”
宿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這個時候了還要和她講這種葷話,既然這樣也別怪宿翎說出什么氣死他了。
“你要是毀了我的陣,我就和別的男人上床,有本事你現(xiàn)在就從邊境御劍回來。”
“你敢!這里沒人敢在動你,誰動你我廢了誰!”
少女眼眸圓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你確定?”
“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別被氣死了。”
遠(yuǎn)在邊境的謝執(zhí):一臉不信。
宿翎看著空中對撞的兩股力量,她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么還是不停手,既然這樣就別怪她脫盤而出了。
“你養(yǎng)的好皇帝,剛剛想和我偷情,我就是因為跟著他的人走密道去他寢殿,才發(fā)現(xiàn)了這里。”
——
!!
轟地一聲,謝執(zhí)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炸開了……。
一股陰翳之氣瞬間從體內(nèi)爆出。
宿翎眼睜睜地看著男人一張臉,就算是通過靈身,整個也變得青紫色,額間青筋暴起,嚇得她瞬間松開了手。
哇哦,男人好像要爆炸了`
“你踏馬給老子再說一遍?你敢偷人?!”
宿翎無奈攤手,指著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帶著追兵追上來的傅知槿,說道:“我是被他逼的,要算賬記得找他。”
謝執(zhí)猛地朝身后看去。
(空空如也的入口,一片鴉雀無聲)
!!!
那里根本沒人,又騙他!
“宿翎,你死定了!”
“老子……。”
一回頭就看見宿翎竟不知什么時候召喚出了棠梨劍,就朝為皇宮陣法輸送靈力的靈石襲去。雖然沒有靈力灌輸棠梨,但是棠梨的劍鋒也足夠了!
不過一個呼吸的瞬間,幾張小小的紙符瞬間以壓倒性地力量整個覆蓋住了他的法陣。
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轟轟轟”地連續(xù)幾聲巨響,宿翎恢復(fù)了自由身。
一名白衣少女仙氣飄飄地凌立在北蕪皇宮上空,一聲“劍來”,廢墟中央瞬間飛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劍。
她像個蔑視人界的神女,被囚禁在凡塵俗事,此刻終于得到自由。
宿翎其實很想大笑一場,以抒發(fā)自己這些天的委屈和恥辱,這股怨氣終究還是緩了下去,告誡自己不可開了殺戒。
這些都是些凡人。
傅知槿看到她的那一刻,一顆心止不住地狂跳,這……或許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少年帝王的眼里,除了貪戀和覬覦,在宿翎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一絲欣慰。
但是這些她都已經(jīng)看不到了,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傅知槿藏在衣袖的手指死死扣緊,最后閉上眼睛。
她可能會殺了他,也可能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宿翎一劍劈了囚禁住陸棲的七寶閣,恢復(fù)了金丹修為,不需要誰給她指引,便能找到她想找的東西。
“你……恢復(fù)了?”陸棲出來看到這樣一幕,有些哽咽。
“我就知道可以的。”
宿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替她擦了擦眼角。
“我們走吧,我?guī)闳フ規(guī)熜帧!?/p>
她抱起陸棲,朝著兩國交接的方向過去。
為了避免謝執(zhí)半路攔截,宿翎繞過雪雁山,御劍停停頓頓將近四天,堪堪到達(dá)朱雀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