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察覺到一道熟悉又熾熱的視線,偏頭一看,只是這一轉,竟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白暫透亮的肌膚,一雙眼睛烏黑透亮,眼中像是孕蘊著水墨般的煙緋色,正幽幽地望著他。
心中不禁一動。
“縉王回來了了!”
傅知槿見男人一身風塵,就知道他是臨時改了主意回來,心中很是開心。
“快來人布席!”
傅知槿話音一落,連忙有仆從上前搬來兩把華麗的桌椅,鋪上上好的蠶絲墊。
“縉王回來,怎么沒有及時通知一聲。”
“臨時起意回來的,只是不知諸位好雅興,在這設宴會美人。”
他的聲音低沉動聽,含著一種慵懶的醉意,幾乎帶著幾分蠱惑的色彩,只是話語卻是一點也不客氣。
傅知槿給他介紹,“縉王,這兩位是青云宗的使者,為青云來此,代為監察。”
意思就是,青云宗派人來監視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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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翎那日看到謝執的眼神,覺得愧疚又害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謝執一個交代。
她曾經害他被扔下這高崖,現在她讓他推回去,她們算不算扯平?
雖然她找了個替罪羊——方云澈。
她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那個賭注,雖然她不可能真的讓謝執將自己推一遍,但是她可以找個人代替她,就算謝執不接受這樣的扯平,也能讓這個不知所謂的男人長點教訓。
此刻男人一臉憤恨地看著她,宿翎輕輕踢了踢他,“你看我做什么,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么一定要你履行賭約?”
“其實我也不怕告訴你,因為這是我欠別人的,你既然輸了,那便由你替我還上咯。”
方云澈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燦爛的女子,你的債要我來還?!難怪他不論給出什么條件她都不肯將這件事不了了之,原來在這里等他??!
這個女人果然如同傳聞中的一樣歹毒!
方云澈咬牙切齒道:“宿翎,你給我等著!等老子出去,老子一定要對你百般折辱!”
“老子一定要將你這副賤人模樣摁在身下向老子求饒!”
方云澈死到臨頭嘴里還不干凈,他看向宿翎的眼神,貪婪欲望怨憤的情緒冗雜在一起,大有不睡到她誓不罷休的意味。
宿翎也冷了臉色,她沒想到方云澈此人不僅不愿賭服輸,還口頭威脅侮辱。
她最討厭別人用這種眼神看她了!
他們這些男人,總是莫名惡劣地喜歡將潔白純凈的女子染上他們的臟污,似乎還很得意自己這樣的做法。
完全就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牲!
方云澈就是個垃圾,不能就這么放過他,宿翎忍了忍怒意,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周圍好多弟子圍著目睹看戲,她現在的行為僅限于讓他履行賭約,若她做出超過賭約之外的事,飛仙門也不會放過她,反倒給了他們指責青云宗的把柄。
看到這樣的情形,不斷引得四周弟子圍觀,宿翎忽然覺得,此事應該保守進行的。
不少看熱鬧的弟子離得不是很近,沒聽到宿翎的話,反倒是方云澈那囂張猖狂的勁,想不聽到男人一口一個賤人都難。
“這飛仙門的人也太那什么了嗎,愿賭服輸,只是讓他履行賭約,又不是要他的命,那撒潑惱羞成怒地樣子可真難看。”
“若是他自己乖乖履行賭約,別人也不會綁了他。”
圍觀的人飛仙門的人也很多,但是他們都不能上前阻止,只是憤懣地看著自家的師兄被人“羞辱”。
到底是兩人有過約定,一言既出,便沒有反悔的道理,反觀若是那個女人輸了,也是一樣的道理。
“說白了這件事怪不得別人,是方師兄自己丟人輸了賭約,如果是宿翎輸了,方師兄會放過人家嗎?”
飛仙門不知道哪里來的一個女弟子,站在飛仙門的隊伍里,說出了不敢說的事實,賀亭洲驟然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少女一身粉裳,模樣倒是挺端正可愛的。
一群烏合之眾里的一股清流,是個明白事理的。
一男子聽到,瞬間有些不滿,“落師妹,你到底是哪邊的?羞辱方師兄就代表著羞辱我們飛仙門!虧得方師兄平日里待你還不錯,你就是這樣盼著我你二師兄的?”
“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吃里扒外?李修凡,你是真看不懂還是假看不懂,從方師兄出言調戲蘅蕪峰大師姐那一刻,飛仙門的臉就已經被他丟盡了,如果他還想保全我們宗門的臉面,那個時候就應該自己自覺點履行約定,而不是現在這般被人綁了來丟人現眼,若我們再阻止,怕是飛仙門臭不要臉的傳言就要飛遍整個修真界了。”
“落瑤你!”
賀亭洲一直站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著,宿翎那邊還沒燒起來,這邊倒是開始著火了?
一顆八卦的心還沒落定,遠遠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了。
“那不是謝執嗎?”
賀亭洲有些意外,男主來這干嘛?
周圍的人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也來這里看熱鬧?確定看了不會心梗嗎?”
“天哪,那個小師弟得是多么強大的心理才敢再此來到這啊。”
“快小聲點,人家自己都不操心,你們操心個什么勁啊,看戲吧。”
原本謝執聽到陸棲說的宿翎在找他,請他來這個地方的時候,他也以為宿翎是為了讓他徹底死心。
卻……
少女從看到他的那一刻,散散星光的眼里……似乎并沒有那股意味。
“謝執你來了?”宿翎抿了抿唇,努力帶著點笑意,“我上次說過會給你一個交代,諾,雖然我不可能真的讓你推我一次,但是我用一個賭注換來了一個代替我贖罪的人。”
宿翎用的是贖罪兩個字,像是一擊重錘打在謝執的頭上,他頓時懵了一瞬。
她認為她對他做過的那件事……是罪?
心中頓時涌上一股酸澀,像是豁然開朗,又像是誤會被澄清,復雜的酸澀之感。
謝執抿唇,怔怔地看她。
所以,其實她并沒有很討厭他是嗎。
“師姐,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了。”謝執張了張口,說出一句違心的話。
宿翎像是聽到什么開心的事情,半驚半喜問道,“你真的已經不在意了嗎?你不記仇了?”
謝執皺了皺眉,“師姐很希望我記仇嗎?”
“我當然不希望你記仇。”宿翎不好說是因為怕他以后報復自己,停頓了一會,繼續道,“你喜歡我這件事并沒有什么錯,但是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卻是實實在在錯了,所以我還是希望能夠彌補你。”
彌補他?
可是只有在意一個人才會覺得虧欠,想要彌補。
謝執忽然再次想到那張字條,所以師姐其實……是真的在擔心他……。
這般想著看了看代替她贖罪的男人。
方云澈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心底有些發毛。
但是這種感覺只存在了一瞬,很快他有點恢復之前那般刻薄的模樣,看什么看,和你有仇的是眼前這個賤人!你們tm地仇能不能自己內部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