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過幾天來看,陸棲真的來了。
師兄弟之間探望一下,很正常。
謝執(zhí)審視打量的目光看得陸棲十分難受。
“謝師弟,我臉上是有什么臟東西嗎?”
最后她只能委婉地提醒道。
謝執(zhí)搖搖頭,好看的眸子微微上挑,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毫不客氣道:“你身上有男人的臟東西。”
一句話,女子臉上頓時一陣青白。
他從不在乎姑娘家的臉面,直直地仿佛把陸棲的遮羞布扯了下來。
陸棲神色有些難看,低著頭諾諾道:“謝師弟這話是什么意思?那日我為了扶你回來,身上的確沾上了些血污,但我已經洗干凈了。”
身側忍不住微微攥緊手心,少年的話讓她忍不住想起那夜的遭遇,她躲避著謝執(zhí)的目光,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卻好像什么也藏不住。
就在她把他救回來的那晚,蔣昭又來找了她。
謝執(zhí)盯著裝清純的少女,目光直白又不屑。
他雖然修為弱,旁人卻不知他有一項可以感知方圓幾里內,所有植物的能力。
從那些植物細微的動作,可以讓他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念在你幫了我的份上,我不追究你故意接近我的目的,現(xiàn)在最好就離開。”
他在給她最后的體面。
謝執(zhí)不想把這件事說破,他只是嫌惡,現(xiàn)在的他,討厭宗門所有人。
陸棲握了握拳,謝執(zhí)真是,軟硬不吃。
“我知道謝師弟還在為師姐拒絕一事耿耿于懷,卻也沒必要拒絕所有人的好意。”
陸棲低著頭,“我是真的想和你成為朋友的。”
“朋友?”,男人一聲嗤笑。
“我在青云宗可從來沒有朋友。”
陸棲聞言忽然心中一喜,“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個朋友啊。”
她笑得燦爛天真,話本里的男女主都是這樣開始的,謝執(zhí)這樣的人,正是需要她這樣陽光的女子開導他。
陸棲堅定,但看到男人厭惡的神情,心中卻又忍不住打鼓。
“你真以為自己是話本里的主角?還是以為我是話本里的惡毒反派?”
”何況……你是天真無邪的女主角嗎?”
謝執(zhí)勾了勾唇,目光里滿是嘲諷。
她是個什么樣的人,不過和他一樣,人前人畜無害,人后謀財害命罷了。
“我……沒有。”
心思被男人拆穿,陸棲諾諾道。
她也不想裝了,在這樣的人面前演戲,一切都是徒勞。
她正了正神色,慢慢道“我接近你,的確是有我的目的,但你既然已經發(fā)現(xiàn),不若我們合作,我想你一定會接受。”
“哦?”
“我可以幫你提高修為!”
謝執(zhí)聞言稍稍正了正神情。
“三日后的授鈴大會,難道你不想成為掌門蘅蕪真人的徒弟?”
“難道,你真的就甘心在宗門混吃等死嗎?!”
陸棲不裝了,怪累的,他以為她稀罕他的喜歡嗎?若不是為了讓他答應自己的條件,她才不會啃這根難啃的骨頭!
既然美人計沒用,那就用激將法咯。
“看來宿師姐說的沒錯,像你這種人,往后也只會是自甘墮落,泯于眾人,若你想報這折辱之仇,我可以幫你。”
——
凌渺峰執(zhí)法堂,宿翎被扣留在此地,她待在颶風崖,這里是關押犯錯弟子的地方。
那晚宿翎只是想去看一看,卻不想撞見那樣一番情形。
她犯了宗規(guī),哪怕那個李函罪深惡極,她也還是犯了宗門戒律,正道修士,絕不可亂殺人,尤其不可宗門殘殺。
何況她還是掌門掌座首席弟子……
雖然李函沒死,但她還是自請來了執(zhí)法堂領罪。
被罰在此受刑三天。
颶風崖疾風交錯,還伴有霜寒,若非她已經金丹初期,怕是夠她吃一壺的了。
她在門外將他們的話盡收耳底,原來他的喜歡是被人故意暴露出來,讓她羞辱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謝執(zhí),好讓他徹底死心,李函則趁虛而入。
若是她沒趕到,謝執(zhí)怕是……。
宿翎不敢想,越往深處想,就越發(fā)現(xiàn)謝執(zhí)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源自于她,因為她,謝執(zhí)被宗門的人欺負扔下萬蛇崖,因為她,謝執(zhí)受傷反抗不了李函。
她現(xiàn)在算是知道謝執(zhí)前世為什么那么小心眼了,他不是小心眼,而是他遭遇的這一切,和她有莫大的關系,或許其實上一世謝執(zhí)也是恨她的吧。
也不知道謝執(zhí)也沒有心理陰影。
宿翎覺得自己墮落了,謝執(zhí)未來可是魔君,她竟然開始同情一個曾經對自己用強,害的自己道心破碎的兇手。
這幾日與謝執(zhí)的接觸,便可以看出他未來統(tǒng)領一方魔君的影子。那深沉的目光,底下藏著的心思和陰厲,讓宿翎生寒。
若是不加以干預,他未來一定會入魔。
看來,她得改變政策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了結這段因果,現(xiàn)在她覺得,有必要拉謝執(zhí)一把。
這一世,不僅要阻止他入魔,還要將他拉入正途才行。
三日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謝執(zhí)不知道宿翎去了哪里,那晚她將李函送入藥房后,就離開了,直到現(xiàn)在他才聽聞宿翎大師姐已經被執(zhí)法堂捉入颶風崖,等候執(zhí)法堂長老發(fā)落的消息。
他有些不屑,她倒是正直,有錯就會去認罰,卻到現(xiàn)在都沒有給他一個道歉。
心底莫名不知味。
他手里把玩著一塊墨玉一樣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就是陸棲說的,可以讓他脫胎換骨的東西,那是一種類似于魔族的功法,卻又與之有些不同,它不會讓人覺得想要噬血,卻也會異常渴望力量。
他答應了陸棲的條件,因為他的確渴望力量,而且深知以自己的資質,若是按照正常的修行方式,一輩子也別想登臨那樣的巔峰。
陸棲給出的條件是,未來幫她殺人,陸棲的國家亡了,短短十年,那片廢土再次建立起了一座堅固的城池,里面百姓安居樂業(yè),一片欣榮,不過亡國公主想要再次掀起一番風浪,他倒也愿意奉陪。
她想將他當做復仇的一把利刃,他也在利用她。
此功法多少有違正道修行之法,謝執(zhí)看著手里像墨玉一樣的東西,這東西讓他重新洗髓塑經,將來恐怕也會將他拖入深淵。
不過,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