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去劃船?”
“嗯吶,他說要帶小妮兒去,那就去唄!”
“去劃船的話,帶上我們母子倆是不是不太好?”趙雪梅眼神飄忽不定,“你們一家人去唄,剛好可以培養感情……”
“培養什么感情啊?孩子都六歲了還培養感情?”安寧道。
“可是……你家那個眼神不是這么說的啊!”
安寧順著趙雪梅的眼神朝宋文遠看去,剛好看見他回頭的動作,這家伙,在背著她偷偷搞小動作呢!
“他的意見不重要,重點是他要帶孩子去,那不就是孩子怎么開心怎么來嗎?”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嫂子,你不想去劃船嗎?現在天氣很好哦,還能在船上釣魚,以后說不定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趙雪梅想象了一些那個畫面,還是忍不住點了下頭:“去!”
得到肯定答案的沈長樂美滋滋地拉著她鵬飛哥哥收拾要帶的東西去了,趙雪梅也隨便找了個理由回家了,只剩下宋文遠苦著個臉,感覺自己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
他磨磨蹭蹭來到安寧身邊:“那邊船還要去聯系,可能過幾天才能去。”
“哦?那這事兒你應該跟沈長樂說去,跟我說干嘛?”
“安寧,媳婦兒……”
宋文遠一把抓住安寧的手,安寧抽了抽,沒抽動,于是睜著一雙死魚眼看他:“誰是你媳婦兒?”
“我錯了!”宋文遠光速滑跪,將安寧的手握得緊緊的,“我承認,我過去忽略了你們母女,讓你們在家中受了那么多罪。后來你們來港口,我剛好在執行任務,我見你沒認出我,就沒跟你說,誰想那女特務竟然想要挾持你,我當時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好在你反應夠快,配合我將她拿下,那一刻,我真的很后悔過去對你們母女倆不聞不問的做法,所以我找了團長,讓他幫忙安置你們,我則是沒事的時候回來看你看你們兩個。”
“呵!”安寧冷笑。
宋文遠見安寧沒有抵觸的樣子,于是指天發誓:“真的,我一開始沒想瞞你們的,當時是在做任務,如果與你們相認,你和妮兒都會有危險。后來任務不那么危險了,我想要坦白的時候,又聽見你說要離婚的話,那我哪還敢說啊?”
“瞞都瞞了,那你今天又跳出來干嘛?不是準備溫水煮青蛙嗎?把我耍得團團轉很得意?”
“我真的沒有想那么多,也沒有得意,我就是擔心你知道我的身份后生氣。我知道,我之前不在部隊讓你們娘倆受了很多苦,可我現在都回來了,若還讓你們遇見這樣的事,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做不到。所以我站出來了,哪怕你會因此怨我、恨我,我也得站在你和妮兒前面。”宋文遠認真道。
安寧看著他:“所以你只是因為船上那一次,就改變了對我和妮兒的態度?之前那五年,你就沒想過我們母女倆在家種會如何?”
宋文遠僵硬在那里,有點不敢說實話,但又不想撒謊。
終于,他繼續承認當初的錯誤:“說實話,相親那次,我問過你對婚后的想法,你說你不介意自己一個人在家帶孩子,我想著你跟我還算合適,所以我就打了結婚報告,想著趁假期定下來,生個孩子,家里就不會再管我在部隊的事了。沒想到……后來發生一些事,我一直沒假,我想著你在紡織廠有工作,我每個月又有往家里打錢,還時不時給家里寄東西,你們的日子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可是……”
宋文遠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一直知道,因為自己,他的妻女受了苦,可真到需要面對的時候,卻如此困難。
他覺得自己已經盡力在補償了,可一想起團長讓人幫忙調查到的資料,他就心如刀割。
“我過去對不起你,所以我想著重新追求你一次,讓你認識真正的我,也讓你重新擁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你堅持要跟我離婚,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只要你愿意讓我以‘陳海’的身份時不時來看一看孩子就行。”
“你以后以‘陳海’的身份出現,那原來的宋文遠呢?”
“就讓她以為我死了吧。妮兒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我也不想她知道自己有那么一個糟糕的爸爸……”
“這話你還是留著以后自己跟她解釋吧!”安寧道。
“啊?”
宋文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死了這件事,我可對孩子說不出口,萬一她以后發現我騙她,我可沒有你這么豐富的經驗去解釋。”
豐富的經驗?
解釋?
宋文遠眼睛越想越亮:“你原諒我啦?”
這個時候的他的眼神,與某些時刻的沈長樂幾乎重合在了一起,除了頭發短點、皮膚黑點、那兩張臉幾乎一模一樣。
“我可沒有。”安寧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說你在重新追求我嗎?我可以勉強給你個機會。當然,如果你不想要……”
“要!肯定要!你看我表現!”
“你的表現?你指的是門外的對聯和燈籠?還是你借李團長的手送過來的東西?還是那突然出現在窗臺上的兩千塊錢?”
“你都知道了?”
宋文遠表情訕訕,他一直覺得自己瞞得挺好,誰想……
“就算之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真不知道宋文遠是怎么想的,別的東西也就算了,兩千塊錢居然直接往窗臺上放。
她是缺那兩千塊錢的人嗎?
那兩千塊錢讓她糾結了好久,還擔心是其他人為了陷害她弄出來的贓款。
結果……呵呵!
安寧打定主意,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讓宋文遠如意的。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很滿意。
宋文遠對原身似乎沒有太多的感情,有的只是這個年代特有的責任,從他對她心動的那一刻起,這具身體已經換成了她在操控。
如此一來,她也不用去糾結宋文遠喜歡的到底是原身,還是她這個冒牌貨了。
雖然這么想有些不厚道,對原身來說也并不公平,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
她能做的,就是幫原身把過去遭遇過的不公一一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