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天旋地轉后,黎姝終于穩住了身子,抬眼一看,沈渭琛冷峻的臉背著光,看不清神色,男人握著她手腕的指節格外冰涼。
黎姝下意識地縮回了手,和沈渭琛保持距離,“多謝沈總。”
沈渭琛低低的一聲笑,笑意不明。
沈老太太隱隱地察覺不對,要出口攔住沈渭琛的話,卻見沈渭琛突然拿出了手機。
手機里傳來一陣有些年邁的男聲。
“沈老太太,今天是您的壽誕,我一時走不開,不能前去賀壽,還望老太太莫要怪我。”
這是凌風的聲音。
沈老太太有些不解。
凌風雖說和沈氏集團關系不錯,那也僅限于看在沈渭琛的面子上。
而對于她,凌風向來就沒怎么和她說過話。
如今倒是突然提到賀壽的事,這倒是奇了。
沈老太太咳了咳,笑著回應,“無妨。”
凌大師名聲在外,趁著這個機會和他多說幾句話,親近親近倒是個好機會。
剛要寒暄幾句,凌風卻打斷了她的話。
“還有一個事。”
“我今日托人給那位設計師小姐送去了一份首飾,本想讓那位小姐替我好好看看,給點意見,可是我聽說,現在好像出了點麻煩。”
“這東西是我的,首飾也是我送的,你們莫要為難那位小姐,要找就找我好了。”
聞言,沈老太太頓時愣住。
憑她的面子都請不來凌風的青睞,黎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設計師,凌風怎么能這么偏愛她,居然還特意打電話過來要為黎姝出頭!
李舒不懂珠寶,也不清楚凌風是誰,只聽電話里男人的口氣很是囂張,她心里很是不服,想也不想地冷嗤了一聲。
“這東西你說是你的就成你的了?”
“再說了,好端端的,送什么首飾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私底下…”
李舒面露玩味,電話那頭,凌風雖看不到李舒的模樣,可也從電話對面女人語氣中的不屑聽出了個大概。
凌風素來清高自持,可容不得旁人污蔑。
他咳了咳,認真解釋道,“這位設計師小姐是wisy這邊格外看重的人,她的想法,她的理念,她的設計都對今后的設計展尤為重要。”
“我身為這次wisy和沈氏集團合作的代表,自然要為這次的設計展負責。”
“當然,也請沈氏對我們的合作伙伴負責,我想我們大家都不希望聽見這樣空口無憑隨意捏造的話影響我們彼此之間合作的聲譽吧。”
凌風扳著一張臉,語氣也是冷冽至極。
沈老太太原本還想說些好話將這事糊弄過去算了,卻沒想到凌風這次這么較真。
“凌大師,您放心。”
“我們沈家不會冤枉人,也不會允許旁人隨意污蔑。”
“好在這事也沒傳到外面,今日這事也不過是年輕人的一時口快玩笑罷了,依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
凌風忍不住地皺起眉頭。
沈渭琛剛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吵鬧。
雖聽不清楚,可那股子接二連三咄咄逼人的氣勢卻是令他不想聽都難。
可想而知,真實的現場是怎樣的混亂。
他本以為沈老太太是被蒙在鼓里,又是一貫的恪守規矩,一板一眼,這才一時不清,站錯了人。
可如今沈老太太得知真相也不過是說了句算了。
真是有夠偏心的。
那位設計師小姐可是他凌風一眼就看上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沈老太太不愿護她,那他來護!
“老太太,若是你們沈家對待謠言是如今這樣的態度的話,那我想,我們wisy也該好好考慮考慮今后和沈氏集團合作的輿論風險了。”
凌風居然敢威脅她?!
就為了黎姝么?!
沈老太太愣了愣,笑著解釋,“凌大師放心,沈氏集團能有如今這樣的成就,眼里定是容不得沙子的。”
凌風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倒是想見識見識沈老太太您會怎么處理。”
男人的聲音宛如秋天蕭瑟的冷風,不疾不徐地扎進了李舒的心里。
驀然一顫。
李舒下意識地望向沈老太太,沈老太太扳著一張臉,緊繃眉頭在看見她的時候突然松開。
“我沒記錯的話,您是叫李舒?”
李舒點了點頭,“沈老太太,我…”
沈老太太打斷了她的話,“李舒小姐,今日這事雖說是個烏龍,可一切禍端也都是由您而起,您無緣無故地在我們沈家的地盤污蔑人,是拿我們沈家不當回事,還是仗著背后有人,想借機鬧事?”
沈老太太眸色一凜,當即就拿出了沈家當家人的氣勢,盯向了李舒身旁的幕后指使,許霆。
她雖然年紀大了,可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見的多了,早就看出來這一切都是許霆有意為之。
至于李舒,不過是個出頭的靶子罷了。
只是這樣的事她本不屑于說,更何況,她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將黎姝趕出沈氏集團。
這樣,黎姝是不是就會離開沈渭琛了…
驀然間,沈老太太察覺到一抹冷冽的眼神朝她投來。
她下意識地回頭,沈渭琛的目光恰到好處地從她身上掠過。
好似剛才的寒意只不過是她的錯覺。
一時間,沈老太太感覺自己的心思都好像被沈渭琛看透了一樣。
這孩子,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只怕再過段時間,她這個做奶奶的就要徹底管不住了…
愣神間,沈渭琛已經略過了她,徑直走到李舒的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挺拔的像一堵墻,直直地立在她的面前,完全遮住了光。
眼前,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李舒下意識地有些膽怯,“沈…”
“李舒小姐。”
沈渭琛語氣冷冷,氣勢駭人。
“我倒是很好奇,您是怎么斷定這枚首飾就是我們沈家的東西?”
“我記得沒錯的話,您也不過是第一次來沈家。”
明明這樣的話黎姝剛才也說過,可同樣的落在沈渭琛的口中,聽起來卻是格外的冰冷,冷的叫人忍不住地打顫。
她沒說話,沈渭琛又問她,“還是說,你是聽了別的什么人都的話,故意這么說的…”
好在,許霆替她接過了話。
“李舒雖然是第一次來,可我也陪她去看了樓上的展示廳,和她好好介紹了一下沈家的藏品。”
“只是她不懂珠寶,一時看岔了也是常有的事。”
“她年輕不懂事,還請大家勿怪,我在這替她向大家道個歉了。”
“不過,她這也是一片好心,也是為了沈家。”
“畢竟沈家藏寶無數,有這么多的好東西,自然會引得旁人覬覦的。”
“她這么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嘛。”
許霆笑了笑,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可是這招好像不管用,空蕩蕩的院子里氣氛仍是凝滯,窒息的可怕。
許霆不由得后悔。
早知道黎姝身后還有凌風撐腰,他可就不由著李舒這么折騰了。
“許總說的倒是有道理。”
驀然間,沈渭琛淡淡一笑,一瞬間,許霆看見了轉機,立馬要帶著李舒離開這個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就不在這多做打擾了,我們這就離開了…”
“慢著。”
電話里,凌風叫住了他們。
許霆瞬間有些不耐煩,但礙于凌風的名望,他還是笑著應道,
“凌大師,您還有什么問題嗎?”
凌風輕呵了一聲,“既然你也說了以防萬一,既如此,那也該是要好好檢查一下,也好圖個心安。”
“不知凌大師說的檢查是指…”
“你們。”
凌風眉頭微挑,“我沒聽錯的話,今天只有你們去看了樓上的展示廳,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