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燕依舊坐在門口招徠客人，很快又來了一個客人。
他也和盧燕很熟，進門寒暄幾句，不吃包子，先到盧燕的房間喝茶看電視。
張學文就照例餾了包子，打好雞蛋湯等著。
這時候，店里又走進來一個客人，掃了一眼，問張學文道：“燕姐呢？”
“在里頭和朋友喝茶呢，我去給你叫...”
張學文就要去房間叫燕姐。
“不用不用！”那人趕緊擺手，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張學文問道，“小伙子，你是新來的吧？”
“嗯，今天才來...”
“我說呢...行了，你先給我弄兩個包子吃吧！”
那人掏出錢遞過來。
“好的，包子熱著呢，您先吃吧！”
張學文給那人找了錢，就把包子和湯端出去。
那人心不在焉地吃著包子，不斷抬頭看著盧燕的房間，似乎有些著急。
不一會，盧燕就出來笑道：“啊呀，是趙老板來了啊！讓您久等了，快去里頭喝茶吧！”
“好！”
那人就跟著盧燕進去喝茶。
前面的那個客人則坐下吃包子，沒吃幾口就走了，也沒有付錢。
張學文這次學乖了，沒有追出去要錢，免得被盧燕罵。
就這樣，盧燕在門口不斷招呼客人，請到她的房間去喝茶。
張學文則老老實實在后堂餾包子。
他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在意。
這里的生意，可能就這么個做法吧。
一直到了晚上12點，張學文瞌睡得哈欠連天，趴在案板上打盹，盧燕卻依舊在門口精神抖擻地招徠客人。
凌晨一點，盧燕才提著椅子進來，拍了拍桌子說道：“小張，收拾掉睡吧！”
張學文揉了揉眼睛起來，拿出掃把，準備收拾衛生。
“明天再收拾吧...”盧燕伸了個懶腰卻說道，“明天你睡遲一些，起來慢慢收拾。”
“哦...”
張學文早瞌睡得不行了，巴不得趕緊睡覺呢，就扔掉掃把，關了店門，來到自己的小房間。
這房間其實是個樓梯的下面，只有幾平米大小，勉強能放一張小床。
斜斜的房頂上，不斷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隔壁盧燕房間里也傳來電視聲，還有她拿著小靈通和人打電話的聲音...
可張學文倒頭就睡著了，還睡得很香。
比起虎子他們又臭又臟又亂又擠的宿舍，這逼仄的樓梯間就是天堂。
起碼，這里是張學文獨自的私人空間。
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9點了。
張學文趕緊起床洗了把臉，就到后堂里，“叮叮咣咣”地和面蒸包子。
昨天盧燕讓他睡遲一些，張學文就沒有定鬧鐘，結果睡到了9點。
張學文剛干了沒一會，就見盧燕從房間沖出來，頂著雞窩一樣的亂發，氣急敗壞叫道：“你大清早的叮咣五四干啥呢？”
“我...我和面蒸包子啊...”
張學文眨巴著眼睛，一臉懵圈。
“這才幾點？蒸的啥包子？快去睡覺！中午十二點前，不許打擾我睡覺！”
盧燕說罷，轉身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呃...”
張學文一頭霧水。
天底下的老板，都希望員工早早起來干活，恨不得學周扒皮半夜雞叫呢，這個盧燕居然嫌自己起得太早了？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盧燕的包子館晚上才來客人，一直營業到半夜，要是再早起，鐵人也熬不住。
張學文便放下手里的活，回樓梯間繼續睡覺。
一直睡到中午12點，張學文才醒來。
他側耳聽了聽隔壁，發現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盧燕還沒有睡醒。
張學文不敢再吵醒盧燕，便輕手輕腳地出了樓梯間，打開抽屜拿了昨天賣的錢，開了店門出來。
他先找個公共廁所解決了后顧之憂，又找到了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一些做包子的肉菜。
回來的時候，張學文發現，這條小街除了幾家小吃店，還有好多理發店和洗頭房，都大中午了，所有店鋪都沒有開門，整個小街都空蕩蕩，靜悄悄的。
這里果然是晚上才有客人，難怪盧燕要晝伏夜出。
張學文打消了疑惑，回到包子館，就見盧燕也起來了，穿著睡衣在后堂里找吃的。
“燕姐，等等我生火給你做飯，你想吃啥？”
張學文趕緊放下肉菜生爐子。
“你會做啥呀？油潑面會嗎？”盧燕笑瞇瞇地看著張學文。
“呃...會呢，就是做法有些不一樣，也不知道和不和你的胃口。”
張學文發現，這個盧燕有些喜怒無常。
早上還兇巴巴地罵人，中午就又笑瞇瞇的了。
“你做的包子味道那么好，油潑面肯定也香呢，趕緊做吧，我都餓壞了...”
盧燕頓了頓，又說道：“小張，你要上衛生間就去我屋，里頭有馬桶。”
“不了，我去了外面的公廁...”
張學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去盧燕房間坐在馬桶上上廁所，也太尷尬了，他絕對拉不出來...
張學文和好了面，下成二指寬的“褲帶面”，撈在碗里，放上蔥絲、辣椒面和各種調料，用滾油一嗆，油潑面就做好了。
“唔...你的油潑面咋做的？比外面賣的還香！”盧燕吃得贊不絕口，“就是沒有綠菜...”
“我剛去市場沒有買綠菜，明天我買點油菜什么的...”
張學文也大口大口吃著面，說道：“燕姐，抽屜里的錢我買了一些肉菜，剩下不多了...”
“沒事，夠你買肉菜就行了！”
盧燕吃完了油潑面，喝了一碗面湯，就又進屋去睡覺了。
張學文不敢吵盧燕，也回自己樓梯間的小床上，睡到下午，才起來蒸包子。
晚上，盧燕又精神抖擻地坐在門口攬客去他房間喝茶，客人就絡繹不絕。
張學文照例餾包子，做雞蛋湯，招呼客人，一直忙到凌晨一點。
一連五六天，張學文跟著盧燕在包子館里晝伏夜出，每天的節奏都一樣。
雖然包子館里活都是張學文的，可沒有多少客人，也不是很忙。
比起工地上當小工，這活簡直不要太輕松，掙得還多。
不過，張學文也隱隱有些擔心。
包子館里每天收的錢，買完肉菜剩不了多少，算下來恐怕給自己發工資都不夠，更何況還有房租。
就算這店鋪房子是盧燕自己的，他這買賣也是賠錢的。
難道現在是淡季？盧燕要得到旺季再賺錢？
不過，張學文也不是很擔心。
他現在是光腳的，就算盧燕月底不給他發工資，張學文在這里白吃白住，也好過去虎子的宿舍里瞎混。
等干完一個月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