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一些青羊肉，你去炒了咱們吃，你等了我大半夜，肯定也餓了。”
張衛(wèi)東從包里取出一大塊青羊肉，李英就去套間廚房里炒了，又熱了饅頭，和張衛(wèi)東一起吃。
李英下午擔心張衛(wèi)東，幾乎沒吃晚飯。
張衛(wèi)東似乎跑了一天也沒吃飯，狼吞虎咽地吃著。
爆炒青羊肉里放了孜然和辣椒面，夾在饅頭里格外鮮美。
即便是臨時湊合的一頓宵夜，李英也會做得很好吃。
吃過飯，張衛(wèi)東和李英把鳳姨的金銀財寶清點整理，放進了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這辦公室有兩個套間，以前是方盛方琴辦公生活的地方，現在自然就成了張衛(wèi)東的。
“鳳姨為啥把她攢的錢都給你了？”李英蹙眉問道，“是怕不安全嗎？”
“是的，我擔心徐麗麗背后有指使的人，萬一他們使壞，鳳姨為小紅攢的這么多嫁妝錢可就都完了...不過，鳳姨真的想讓我當他的上門女婿，不過是名義上的...”
張衛(wèi)東就把鳳姨異想天開的腦洞給李英說了一遍，又說道：“鳳姨說了，她這些錢我們隨便用，剛好我們也缺錢，明天我們把這些東西該賣的賣，該存的存，需要用就直接拿出來用！”
“這...不合適吧？”
李英眉頭緊皺：“這可是鳳姨攢了半輩子的錢，萬一我們煤礦...將來情況不好，拿什么給她們還？”
“不用還，這些錢就當鳳姨小紅入股我們東英煤礦，將來給她們分紅就是了！”
張衛(wèi)東滿不在乎說道：“反正我們也得管她們一輩子，只要我們問心無愧就行了！”
“好吧！那我們明天就去把這些東西都換成錢，存到東英煤礦的賬上，作為備用資金...”
李英秀眉緊蹙思忖道：“關礦長說，再幾個月我們煤礦就沒煤了，到時候怕是連工人工資都發(fā)不出來了！”
“不用愁，車到山前必有路！”
張衛(wèi)東鎖好了保險柜，對李英笑道：“你今天就搬過來這邊住吧，我經常外出，這保險柜你可得看好！”
“你胡說啥？我...咋能住過來？”
李英頓時紅了臉，羞澀說道：“我們還沒有過事情，讓人家看到住在一起，像個啥話？”
“你管別人說啥呢？反正我們過年就結婚嘛！”張衛(wèi)東笑道。
“不行...”
李英遲疑猶豫，低頭小聲說道：“離過年還有小半年呢，要是...結婚的時候顯了懷，還不得丟死人？”
“你想啥呢？我讓你搬過來住，又沒說讓你和我睡在一搭里...”
張衛(wèi)東壞笑道：“我還是睡在方先生的床上，你就睡在方琴的套屋里，你放心，我都等了這么多年了，不在乎多等這幾個月...當然，你要是等不住了，我也無所謂！”
“去你的！”
李英拍了一把張衛(wèi)東，似乎有些失望，又趕緊抿了抿頭發(fā)，紅著臉說道：“那我就搬過來住，給你看著保險柜和辦公室，做飯也方便些。”
“就是，我每天去磅秤房里吃飯也麻煩，你就搬過來吧，以后這辦公室就交給你了！”
張衛(wèi)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英就去磅秤房宿舍里，把被褥什么的搬了過來，住進了方琴原來的套間，睡在了席夢思床上。
方琴走的時候只拿了簡單的被褥，好多東西都留下了，還都是高檔貨。
李英睡在套屋床上，緊張的側耳聽著外屋里張衛(wèi)東的動靜，不一會就聽到一陣平穩(wěn)的鼾聲。
雖然鼾聲令人踏實，席夢思也很松軟舒適，可李英卻輾轉反側，胡思亂想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張衛(wèi)東就帶著李英去了礦區(qū)，把鳳姨的家當都換成了錢，存到了東英煤礦的賬上，居然有十五萬。
有了這筆巨款，張衛(wèi)東的腰桿子更硬了，李英也不發(fā)愁了。
沒過幾天，徐麗麗作為楊威的監(jiān)護人，一紙訴狀將鳳姨小紅和張衛(wèi)東都告到了法院。
徐麗麗要鳳姨小紅分一半的撫恤金給楊威，因為楊威未成年且有病，而鳳姨和小紅對楊威都有撫育義務。
對于張衛(wèi)東，徐麗麗則起訴他偽造遺言，涉嫌詐騙罪，她還去公安局報了警，懷疑張衛(wèi)東害死了老羊皮。
替徐麗麗打官司的，是一個南方的律師事務所，來的幾個律師都是南方人。
1994年，私營的律師事務所在全國都是鳳毛麟角，簸箕溝干脆就沒有。
以前，律師都是公檢法的公職人員，1988年到1989年，國家才開始批準成立民營性質的合作制律師事務所。
能下海創(chuàng)辦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業(yè)務水平當然是極高的。
據說，徐麗麗花了大價錢，才請來了南方的律師，顯然勢在必得，一定要打贏這場官司。
張衛(wèi)東又去找陳正，讓他幫忙請了幾個律師一起吃飯商量了一夜，得出的結論是，這個案子對張衛(wèi)東他們極為不利。
徐麗麗告張衛(wèi)東偽造老羊皮遺囑詐騙也就罷了，但楊威是老羊皮的兒子，鳳姨說出大天來也得分他三分之一的撫恤金。
律師們全都建議張衛(wèi)東低頭，和徐麗麗庭外和解，給她三分之一的撫恤金。
要是鬧到法庭上，張衛(wèi)東肯定敗訴，訴訟費由敗訴方按照標的物出，下來也得不少錢。
張衛(wèi)東卻堅決不同意庭外和解，執(zhí)意要和徐麗麗打官司，請幾個律師再想想辦法。
幾個律師只好讓張衛(wèi)東準備材料，等開庭的時候再看情況。
很快，徐麗麗起訴鳳姨小紅和張衛(wèi)東的案件就正式開庭，合并審理。
張衛(wèi)東雖然也是被告之一，可他的發(fā)言只能說自己的案件，不能替鳳姨小紅辯護。
鳳姨小紅哪里上過法庭，看到穿制服的法警首先就慌了。
輪到鳳姨發(fā)言的時候，她咬牙切齒地痛罵徐麗麗是狐貍精，勾引了老羊皮，生下了賊娃子，引來旁聽席上一陣哄笑，法官只得多次警告鳳姨不要罵人，嚇得鳳姨也不敢再說。
小紅就更膽怯了，結結巴巴的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激動得口歪眼斜，手足抽搐，差點暈倒。
反觀徐麗麗，卻是口若懸河，巧舌如簧，說得頭頭是道。
她請來的南方律師更是厲害，用一口南方話侃侃而談，引經據典，滔滔不絕，每一句話都說在重點上。
幸虧張衛(wèi)東拜托的律師也不錯，另辟蹊徑，提出徐麗麗既然認定張衛(wèi)東傳達的老羊皮遺言是假的，那么楊威和老羊皮的父子關系就不確定。
所以，楊威要想拿到撫恤金，必須拿出證據證明他和老羊皮的父子關系。
這才讓案件緩了一緩。
徐麗麗和南方律師沒有想到這一點，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南方律師馬上提出來，楊威要不是老羊皮的兒子，老羊皮怎么可能十年來把工資都匯給了徐麗麗，這也算是有力的證據，但還不夠硬。
最后，法庭決定暫時休庭，讓徐麗麗再準備證據，最好能找到老羊皮的尸體，拿到檢材和楊威做親子鑒定。
如果拿不到親子鑒定，二次開庭的時候，再根據現有的證據做出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