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不置可否。
那便是默認了。
見女子一言不發,甚至連頭都不回便要邁出荒殿,對身后無半點留念的時候謝允一下慌了神。
他連忙起身。
快步走到風輕身旁。
“等一等。”
因為著急,他的手不禁的便要扶上風輕的衣襟,風輕微微側身,避開了謝允的接觸。
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經愈加老成,成熟自持,穩重端方,當有一君子氣派,身為如今魔界的至尊者,謝允渾身那陰鷙與威壓的氣息其實一直伴隨起左右,只是不知為何,在風輕面前,他總是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魔尊還有何要事?”
這是不想放她走?
謝允兀的紅了臉,連著手心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他強迫著自己靜下心來收回手,這才扯出了一個端方君子的笑容來道:“你就這么走了?本尊怕民眾不依。”
風輕這些年在魔界所積累起來的名聲已經極高。
更遑論一年多前她從天而降,將暴走邊緣的謝允安撫落定,將阿須羅的魂魄收入結魄燈,將魔界進行了翻天覆地的改革,真真實實的為魔界謀得了不少福利,如今,她便是魔界所公認的尊后。
風輕蹙眉。
“謝允,你什么時候還會顧及別人對你的看法了?”風輕嗤笑,自從見識過謝允的心機之后,她斷然不會覺得此人當真對她有什么真情的,所以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她很是坦誠,沒有嘲諷,只是敘述事實。
“你雖然玩弄心機,但不可否認,你沒有懷的徹底,我查閱了無數古籍,魔界權杖已然認主,你便是以后魔界的尊王,他們自然不會忤逆你,我來此,也不過是為了查明人界多年疫病的真相,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了,我便也該回去了。”
聽著風輕如此說。
謝允嘴角露出了自嘲額笑容。
可這笑容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就如同他先前看向風輕時眼底的深情一般。
他騙了她許久,利用她走到如今的高位,她以如此態度對自己,也該是他所受著的。
“你恨我嗎?晚晚?”
風輕如實搖頭。
當然,許久之前她也是恨過的,不過她與謝允之間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是她身處謝允這個年紀,經歷了他所經歷的種種,她未必就能守得云開見月明,只怕看不清迷霧的自己會比謝允做得還要瘋狂幾分。
謝允輕笑一聲。
說不出這句聲音中帶了多少無奈。
他不過是垂眸道:“那我們以后還會是朋友嗎?”
風輕斂眉。
笑意飛上眉梢。
她道:“若是魔界與人界相安無事,你的野心不在膨脹的話,或許我們,還可以做很久的朋友。”
風輕語調輕快。
說完此話之后便也沒再多做逗留。
她對謝允揮了揮手。
再次告別。
“我要走了,謝允,希望你能踐行諾言。”
這一次。
謝允沒有再多加阻攔。
直到風輕走得極遠了,連背影都再看不見了,謝允那故作輕松的表情才變得緊繃起來。
他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身旁大護法從一旁走出,他詢問道:“魔尊,若是您想留下夫人,我們有許多的手段,您……”
“沒有必要。”
謝允轉身走進了荒殿。
其實風輕說錯了一件事,那便是謝允其實并不真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薄情,風輕化名虞晚之時,那是闖入他生命中的第一人,她攜光而來,他如得神眷,自第一眼開始,謝允便認定了風輕,只是以前的謝允太過貪心,風輕排在了權力之后,再之后……他便再也沒有了機會。
無人知道。
荒殿之中還有一棲梧宮,里面放滿了無數關于女子的點點滴滴。
只是那畫面里的女子大多只有背影,身著白裳,哪怕是逆光而來站在你身前,她也帶了一層薄薄的面紗,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拯救你于水火之中,如神邸降臨,完美。
謝允將所有心事藏于畫中。
卻自卑的不敢將自己的愛意公之于眾。
他與她,終究不是一路人。既如此,不給她打擾便是謝允所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