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白翎便只是那樣看著風輕。
他眼眶盈滿淚水。
隱忍又倔強的不讓淚水滑落。
風輕見過千萬種帝白翎委屈時的神色,就是沒見過如此可憐的模樣,她也從未想過,萬年后那清冷如謫仙的師尊竟然會與面前這位乖巧的如同小狗的少年扯得上聯系。
他希望風輕能心軟。
風輕也確實心軟了。
可相對于心軟,她更在意帝白翎之后的生存。
“你回鴻蒙山潛心修煉,到時候七星連珠,說不定你的靈力能夠對抗天道,到時得到天道承認,說不定你能與我一起回本來的世界,到時候便有無數日夜,也不用再像現在提心吊膽了,怎么樣?”
風輕輕聲哄騙。
帝白翎這次的眼神帶著松動。
風輕又道:“我之后要遇到的困難不止千萬,或許你覺得,現在的你能為我做得了什么?阿弟,你還不夠強大?!?/p>
帝白翎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伸出手。
風輕沒有躲避,因為她知道眼前的人斷然不可能傷害自己。
果然。
帝白翎的手在碰到風輕臉時往旁邊一滑,伸到了她耳后,將那半面妝的玲瓏面具解了下來,半面妝下,是更為清冷絕美的一張臉。
他便只是這樣看著她。
雖然隔得很近,卻也只能這樣了。
風輕以手捏訣,帝白翎身后便出現了一道空間之門。
她道:“回鴻蒙山之后,引領萬獸向正道,帝白翎,你會成為這世上的光,我亦以你為傲?!?/p>
說罷。
風輕的手掌襲向帝白翎。
帝白翎好似早就有了準備,可心臟還是在身體往后退的時候難以抑制的抽痛起來。
他伸出手。
卻在光圈消失之前也未能拉住她的一片衣角。
古廟老樹,秋千之上,凄冷的月光撒在地上。
緋月難得抽身出來。
“小主人,你剛剛與帝白翎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覺得呢?”
“天道哪里是那么容易違背的,不遵天道,引萬丈雷霆焚身,帝白翎這小子竟然也信?!?/p>
或許他也不信呢?只是沒有其它更加慰藉的方法罷了。
風輕起身。
粉白色的衣裙顯得她清冷如明月仙子,她手持玉笛,玉笛在其手中輕靈旋轉。
“走吧?!?/p>
七夕會之后,風輕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去熟悉魔界里的生活與節奏,萬年前的魔界與墨竹所在的那個魔界不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為風輕本身就攜帶魔氣的原因,所以她融入魔界的速度極快,也很容易被這些人接受。
他們甚至說風輕時天賦極好的魔修者,還要將她推薦給此洲的統治者。
風輕在這里也不叫風輕,她叫虞晚。
而虞晚這個名字,將在這之后的萬年,徹底成為魔界的傳奇,而這些,也都是后話了。
風輕在魔界選了一個地方購了小院。
又雇傭了一些人進府做事,她便暫時成了小院的主人,時間久了,周圍的人見到她也便要稱上一句虞小姐。
風輕并沒有像之前所有人預料的那般與謝允洞府攀上關系,相反,她在與謝允七夕會上一別之后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另尋了這處小院住下,她專心修煉,不問世事,每日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修煉精神力之上。
而她此舉,也正是為了不引起魔族的懷疑。
她若上趕著直接貼在謝允身上的話,只會適得其反,魔界養了那么多的暗衛死侍與影子,他們也不是吃素的。
就算在小院的時候,風輕都能察覺到隔三差五總有人在暗處監視著她。
好在她每日行程都沒有多大變化,也確確實實在修煉,且修煉的功法還來自于魔界。
所以在魔界上面的人盯了風輕又是一個多月的時候,他們方才撤除了警戒。
而隨著他們將人撤走。
不多時。
謝允也就尋到了風輕他們所住的這座小院。
他再次踏入小院的時候已經是冬日了。
冬日。
雪花飄零。
洋洋灑灑的天上傾灑而下。
她從二樓走出,披著狐貍毛的大氅,一身穿得素白,她從上往下看,正好看到了身著黑色錦衣,滿臉少年意氣,眸中都是驚艷的謝允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紅梅剪影。
淡淡白雪落在女子的發梢。
她頷首。
對謝允微微一笑。
便是這一幕。
她如同畫中仙一般讓謝允看得癡迷去。
“謝公子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