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金源坊的內堂里就傳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
再轉眼。
金元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只見他抱著風輕的腳,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小姑娘啊,你人還怪好的嘞。”
“我之前還那樣對你和李阿兄啊,我不是人啊。”
“風小姐啊,你放心,從現在開始,從此刻開始,你就是我金源坊坐陣的最大蠱毒師,擂臺大賽我們金源坊已經輸了幾十年了,也不差這一年,只是這一年他們都針對我們啊,我也是實在被逼得沒有辦法了,所以之前才對你們用了那樣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可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壞人哇,嗚嗚嗚嗚嗚——”
“本來我想著這一次擂臺沒有蠱毒師代表我們出戰也不要緊,可金源坊養了那么多張嘴啊,要是沒有蠱毒師,就失去了上擂臺的資格,失去了上擂臺的資格超過三年的話,我們就會被排擠出墟市,風小姐,現在的金源坊也只是外強內干了,我不是不想幫你們啊,我是真的沒有能力啊。”
……
看著金元寶哭得一發不可收拾。
先前看著金元寶笑得那般“諂媚”,沒曾想這幾年他身上背負了這么多的壓力。
金元寶又哭了好一會兒,待情緒稍微穩定一些之后才開始坐回位置上,便擦眼淚便詢問道:“風小姐,你……”
“金老板,你喚我風輕就行。”
“風輕小友,我想知道你做蠱毒師多久了,師承何處啊?”
“蠱毒師?”風輕搖了搖頭,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只當自己是一名煉丹師。
金元寶繼續問道:“也就是說你接觸了蠱毒多久了,像風輕小友年紀輕輕就能培育出五品天蠶蠱,想來是從一出生就開始接觸蠱毒了吧?”
風輕如實回答。
“并沒有,在來到南詔之前,我雖然會豢養一些影蟲,可那影蟲只是為了對戰不敵之時好逃脫留下的迷障,之前我喜歡煉丹,對于蠱蟲很少接觸。”
金源坊瞪大了眼睛。
“那這五品天蠶蠱,也是你從哪里借來的?”
“不是,這是我之前尋到的天蠶,看其瘦弱,能吐金絲,便將其隨意養在瓷瓶之中。”
五品天蠶蠱?
隨意養養?
瓷瓶里那肥碩白嫩的身軀,這叫隨便養養?
四品之上的蠱毒可都需要悉心照料,不能見光,不能與空氣接觸,濕度干度要求極高,而現在眼前的粉裳少女干凈澄澈的大眼睛說明,她真的沒有說謊。
“你是說,你之前從未接觸過蠱毒,然后隨手一養就是五品天蠶蠱?”
風輕點頭。
略有不解。
她就是五道靈藥師,培育出五品天蠶蠱,很難嗎?
風無澈也在一旁道:“輕輕是五道靈藥師。”
金元寶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可這聽起來依然很不可思議。”
南詔是丹宗的起源之地,可以說這里聚集了九洲之上最多的靈藥師,他們有的是天生血脈,有的是后天通過蠱蟲將精神力移植進入體內催生丹田內的氣息精神力,所以在南詔而言,靈藥師雖然也珍貴,可卻實在算不上稀少。
五道靈藥師的數量也占了兩層之上。
可能夠煉制出五品天蠶蠱的五道靈藥師還沒有其人數的百分之一。
金元寶看著風輕不得不感嘆。
有時候。
天賦真的是極其可怖,能碾壓百分之八十之上人的存在。
他們在內堂之中相談甚歡,這時便有不少坊市的掌柜前來拜訪金源坊,與其說是拜訪,不如說是來看金源坊的笑話,畢竟到現在為止,金源坊的蠱毒師名單還沒有報上去,今日就是最后期限了,十幾位大掌柜登門,目的也不純。
“金小弟,怎么院子里也沒一個人守著呢,你看,兄長我來了都沒有人迎接的。”
“是啊,金元寶,出來與我們幾位兄長喝一杯吧,今天過后,這墟市你也是來不得了,金源坊這偌大的地界,到時候我們兄弟幾個會幫你照管好的。”
“那西廂房不錯,我先預定了。”
“那我便要東邊的那四間院子吧,看其朝向不錯,主生金,應該會有大旺之勢。”
“……”
議論聲在院中不絕于耳。
金元寶臉上的笑容僵住,風無澈道:“他們如此,你不管嗎?”
“管了也沒用,他們囂張一段時間也就回去了,以后我們金源坊就算退出墟市了,也還要在南詔混日子,得罪他們,總歸是不理智的。”
“要是得了擂臺之主的話,會有什么好處?”風輕突然出聲。
金元寶帶著幾人走到窗戶邊,從二樓往下看,他指了指最面前身著錦裳的男子道:“看見了沒有?”
院子中來的大掌柜有幾十位,可他們從言行舉止以及各方面來看,幾十人都對那錦裳男子極為客氣追崇,只要那錦裳男子開口說話,其他人都會立馬停下來,如此可看,這男子在坊市之間聲譽應該極高。
“她就是上一屆的擂臺得主?”
金元寶聞言呸了一聲回道:“就他也配,上一屆的擂臺之主是他二叔,其仗著二叔的勢力在墟市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是我成為擂臺之主,我第一個廢了他。”
風輕驚詫。
“擂臺之主有這般大的權力嗎?”
“嗯,這是丹宗所允諾的,若是成為擂臺之主,就具備了進入丹宗內門的資格,到時候還有機會見到丹宗內的各大宗師。”
原來如此。
“既這樣,便不用懼怕得罪他們了。”
風輕起身。
到了院子后方打了一盆水。
隨即推開窗。
一盆冷水便淋了下去。
站在最下面的便是原先叫囂得最狂的那位錦衣男人,他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衣服上,玉冠也被水沖的歪向一邊,樣子好不狼狽,他怒氣值幾乎快到頂點,握著扇子的雙手在不停發抖,周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金元寶,你出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