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我之前就說過——”
“我知道了,沒事,你不用說了。”
墨竹轉過身,低下頭,他張開雙臂,肆意擁抱著山野輕灌而來的風,風從指尖穿梭,風,本就是握不住的。
兩人相對無言。
不知是不是風輕錯覺,她總覺得自己手腕之上的銀白小蛇越發勒得緊了些,直到她方才回答之后,那手鏈才變得和之前一般。
“魔域已經過了五十年了。”
墨竹聲音極輕。
風輕在其身旁坐下,兩人一起吹著山風,墨竹接著道:“其實之后我也曾后悔過,我想,若是當初我沒有選擇恢復靈智,若是我還跟在你身旁,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這暗無天際的魔域,也不用去背負這一方魔域眾生的安寧。”
他就那么平靜的訴說著。
“在魔域,我不叫墨竹,他們都叫我阿修羅。”
他垂眸。
滿是無奈,笑容苦澀。
風輕道:“那若是讓再選擇一次,你也還是會選擇重新回到魔域,對嗎?”
“是。”
“即是如此,你就不用再為過往傷懷了,墨竹,你并沒有失去我,我們還是朋友,哪怕是站在了對立面,你和我,也依然是朋友。”
“你不懂。”
墨竹心下苦澀。
他不愿放棄,將自己這些年來的內心剖析開來給風輕看,這些年所受的苦也一并展現在風輕眼前。
“終有一日,我會與你同處于一片星空之下。”他如是說。
風輕點頭。
“我也希望有那樣的一天。”
魔修與靈修不再敵對,妖獸也能有一隅之地,他們能和平共處。
“輕輕,你變了許多。”
“你也是。”
兩人相顧無言。
許是都在思量,墨竹看著遠方,因為身旁有風輕的存在,就連山風也變得溫柔起來。
其實魔修沒有那么可怕。
風輕還是葉緲的時候就意識到這點了。
只是那時候,紫霄道人將魔修描述得罪大惡極,他們說之前神農殿的覆滅就是魔修的手筆,十四州,四海八荒,有關魔修的傳言極其多,而葉緲第一次接觸魔修是在桃花鎮,也是那次的廝殺讓她覺得魔修并不是傳說中那般可怕。
而且……侵襲桃花鎮的不僅僅是魔修。
風輕在其古井旁還發現了靈修的痕跡。
只是她帶著池彧回到山上與紫霄道人稟明此事,便強調自己要追查到底的時候,紫霄道人將她關入了黑沼,不過他也承諾葉緲會將此事追查清楚,妥善處理。
當時紫霄道人對風輕而言是亦師亦父的存在。
風輕沒有疑它。
直到最后……
那雙大手將她逼入了萬鬼窟。
“與我說說里在修真界的事吧?”
風輕的聲音在山野之中輕輕響起,她將過往大致說了一遍,在得知此事她是入了詭秘之境又被人逼下懸崖時墨竹手上青筋暴起。
“修真者沒有幾個好東西。”
墨竹惡狠狠的咬著后槽牙。
據他所知。
修真界里的高位者就沒有一個好東西,當初若不是……他也不會在蒼潭淵里受那么多年的苦,要是沒有遇到輕輕的話,他現在都還過著如同野人一般的生活。
“你來這詭秘之境,是為了尋找一塊骸骨?”
風輕點頭。
一臉憂愁。
“是,我本來在那懸崖之旁已經發現了骸骨氣息,可不知為何,只是片刻那氣息便消失全無,不知是怎么回事。”
墨竹沉吟。
半晌才道:“或許,我知道。”
風輕那沉寂的雙眸猛然煥發出神采,她激動道:“當真?”
“你好像很高興?輕輕,那快骸骨,對你而言這么重要?”墨竹皺緊了眉頭,他不喜歡風輕將其它事看得比他還要重要,雖然……他在輕輕心里可能也沒有那么重要。
“嗯,很重要。”
手腕上的銀蛇手鏈變得溫熱了幾分。
風輕接著道:“它與墨竹你一樣,對我都是頂頂重要的人。”
原先不悅消失不見。
墨竹腦袋里只有幾個大字——頂頂重要之人。
輕輕說自己對她而言是頂頂重要之人?
陰沉的大狼狗瞬間變成小奶狗。
墨竹抿唇一笑,竟然露出了兩顆罕見的小虎牙,與其腹黑陰鷙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愛得犯規!
風輕雙手合十,此刻嬌俏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她站起身,興奮的對墨竹伸出了手:“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墨竹伸手拽住風輕,也緊隨著起身。
“當然。”
“輕輕,我從不會拒絕你。”
永遠不會。
只要你想,我便會將你所想要的一切都捧到你眼前獻給你,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