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墨竹只是立于風輕身前。
便再也沒有妖獸剛冒險攻擊。
雖都是魔物,卻也都是開了智的,風輕不知道黑衣墨竹用了什么辦法,他修長十指劃過黑暗空間,那些原本兇殘不安的妖獸突然卸下了大部分魔氣,它們抬手,然后對著黑衣墨竹的方向朝拜,隨后迅速退讓。
詭異的場景讓風輕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他不是墨竹,墨竹現在就躺在自己懷里,它還是一只雪白的小獸。
那眼前之人是誰?
他為什么長著和墨竹一模一樣的臉?
在兇獸退避之后,又有上千道更為強大的詭異氣息朝著風輕他們所在的地方涌來。
這一次。
涌來的不是妖獸。
而是活生生的人。
或者更準確一點來說是魔修。
他們趕到此地,見到黑衣墨竹之后,眼神變得極為恭敬,所有身著黑袍的魔修都將手放在了胸口處鞠躬表示最虔誠的尊敬。
“少主。”
“恭喜少主重回魔域。”
身前的黑衣男子轉身。
他見到了風輕。
也見到了風輕懷里的小獸。
“將身體還給我,無論你想要什么,本少主都能滿足你。”
真身?
所以黑衣男子真的只是一抹殘魂?
“小姑娘,看在你將我們少主真身帶回魔域,你誤入魔域之事我們便不計較了,你們修真者向來狡猾偽善,我們沒有立馬斬殺你,已經算是對你很是仁慈了。”
一旁老道盯著風輕道。
風輕還是蹙眉。
眼前一切她還沒有完全理解,可出于本能,她緊緊的抱住了懷里的雪白小獸。
若這是是非之地,真如他們所說是魔域的話,她決計不會將小墨竹一人留在這么危險的地方。
察覺到風輕的動作。
黑衣男子心神微動。
那是一股極為奇異的感覺,像是兩者互相牽扯一般。
另一旁有人繼續道:“小女娃,當初你們趁我魔域動蕩,鬼界不安,暗中潛入我魔域劫走剛出生不久的少主,而后便將它關押至今,如此深仇大恨,我們還沒與你們修真者細細清算,如今少主真身回歸,你當讓其恢復神志,難不成,你要我們少主一輩子做個癡兒?”
神智?
眼前這黑衣男子竟然是墨竹的神智?
“少主本就屬于魔域,你將其私自帶在身邊控制他,你們修真者,當真沒有心。”
風輕不聽下方眾人激。
她只是看著懷里的雪白小獸,墨竹感應到女主的不安和視線后朝著她懷里蹭來蹭去,一如往常那般,他的眼神明明那般清澈,他明明渾身雪白,就像是光明的產物,為什么……為什么他會是魔域的少主?
風輕抱著雪白小獸。
眼里沒有得知真相的驚慌失措與害怕。
她看著眼前眾人道:“若是神智魂脈回歸,墨竹會如何?”
“神智魂脈回歸之后,我們少主自然是要與我們回到魔域。”
這也意味著墨竹要徹底的離開風輕。
“若是我便不讓他神智回歸你們又當如何?”
“你敢!”左右護法此時已經急紅了眼。
而從始至終,黑衣墨竹只是在開始的時候說了兩句話之后再未開口,看來這才是他真正的性情,冷漠,自私,陰鷙,殺伐果斷,不近人情。
若是成為這樣魔域少主,墨竹還能像以前那般沒心沒肺的大笑嗎?
“我為何不敢,我與你少主締結了契約,若是我不愿,哪怕就是天道來了,也不可能讓其神智回歸。”
“你……你這狠毒的女娃,你可知,少主下月就已然成年了,可他血脈傳承并未完全完成,若是神智不能回歸本體,一月之后他照樣油盡燈枯,沒有活路。”
風輕怔住。
她此時心中極為糾結。
都說魔修極為可惡,可她所接觸的墨竹明明那般無害。
他三番兩次救自己性命,她怎么會眼睜睜看著她送死。
黑衣墨竹在此刻不耐煩的開了口。
“你想要什么?”真是貪婪的修真者。
風輕不過搖搖頭。
“我什么都不要。”
她伸手輕撫著懷里雪白小獸的額頭,最后決定將這選擇權交給墨竹自己,待神智回歸之后,他若是要回魔域她絕不阻攔,若是它想要跟著自己,那風輕愿意蒙上眼睛,不分辨懷中小獸是人是鬼。
冥冥之中的牽引使得雪白小獸的身體暴漲數百米,緊跟著,湛藍色的神智便隨著鉆入其體內。
空中霎時傳來了痛苦的哀嚎聲。
筋骨碎裂。
骨肉重生。
一刻,兩刻……
強大的血脈傳承在此刻迸發出來的威力極為強大,上千人被震出光圈,唯有身上負著湛藍色獸元之力的風輕能穩穩居于半空之中。
過了許久,許久。
血脈傳承圓滿成功。
恢復神志之后的墨竹化為人身,他再次垂首低眸,之前那無盡的威壓竟有強了數百倍不知,一如之前黑衣墨竹那般冷冽可怕,高高在上,睥睨腳下黑暗的一切。
墨竹視線掃過眾人。
最后落在風輕身上時一頓,竟然有了難得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