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到之處是一處道觀。

說是道觀也不像。

因為尋常的道觀看起來都古樸至極，可眼前恢弘的大殿，道門兩側寫著一些古怪的符咒，咒語風輕看著眼熟，所用字體不是她們之前所接觸的符咒之語，那字，更像是之前五師姐儲如藍父親所學過的那些古老密語。

不夠風輕的視線便沒有多做停留。

那些變為傀儡的黑甲軍隨著風輕他們一同進入道觀，更為驚人的情況出現了，他們竟然相繼變成了會說會笑的正常人，可若是仔細觀察，便會覺得他們的笑容都有些虛假，舉止也有些僵硬，更像是人型蠟像。

“正好，之前那一批人國師都看得厭煩了，重新換一批聽話的人伺候也挺好。”

純陽子這古怪的話才落下。

便見到道觀大院中間的巨大爐鼎之下升起了青煙。

風輕與緋月經過爐鼎的時候都有些心驚。

這不是黎長歸藏在金字塔中的那口爐鼎嗎？

不對。

花紋不一樣。

風輕的手摸過爐鼎，便立馬察覺到了兩者之間的不同。

隨后，便有一群群身著黑甲的士兵們將一些身穿玄色衣袍的人抬出，然后將其丟盡爐鼎，一具皆一具，里面傳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音。

雖然見慣了廝殺。

可只能模糊看到這一幕風輕還是有些生理性的反胃。

帝白翎扭過頭。

緋月則是一臉怒氣，一副敢怒不敢言。

最前面帶路的純陽子見狀則是一如既往的露出他那標志性的笑容說道：“其實你們不用覺得殘忍，我們國師大人所做的事極其保密，所以夠資格參與進來的人少之又少，可我們又需要人手，許多雜活都需要人處理，活人有著自己的思想不好控制，所以道觀里的這些人大多都是那個……對，傀儡，就是你們之前所說的傀儡，他們沒有痛覺觸覺，和死人差不多，只是多了一縷牽絲線在其體內使得他們能自由活動，這種傀儡沒有痛覺，用的久了，身體就像是家具一般會腐朽壞了，這時候便需要處理掉，你們就只用將其當成壞掉的家具就行了。”

可傀儡。

并不都是死去的傀儡。

有好些是最后還殘留一口氣的修士。

就如同鏡中鏡那幫被控制的修士一般，可在純陽子以及那個什么勞什子的國師眼里，他們便只沒用的工具。

“道觀大院之中的是爐鼎，你們知道，現在的皇帝追求長生不老之術，所以癡迷煉丹，這才有了我們國師這一派，而我們正常人的生命不過百年，能活百歲者少之又少，可只要食用我們國師所煉制的丹藥便可延年益壽，老朽今年也已然快兩百歲了。”

純陽子在前方解釋著。

緋月不滿，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老不死的。”

這話被純陽子聽到，純陽子隨即回頭看著緋月，那雙小眼睛聚光，看得緋月有些心里有些發毛。

“我與你們不一樣，我是劍靈，所以劍靈就算活個幾萬年也是可以的。”緋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純陽子的視線又從緋月飄向一旁的少年帝白翎。

他指了指眼前的少年道：“那論起老不死，這世間的所有人，應該也抵不過你們眼前這位人畜無害的少年。”

先前明明重傷，還強抽出自己的脊骨力量注入玉笛之中。

之前他本來癱倒在地起都起不來，可現在的少年卻又能如同常人一般正常行走。

純陽子摸了摸那極長的胡須。

然后退后了好幾步，笑瞇瞇的看著風輕道。

“小姑娘，你們知道，你們養了個什么樣不得了的怪物嗎？”

風輕蹙眉。

純陽子繼續道：“天地孵化萬物，萬物有靈，如蝶一般，幼時封于天地之間，為卵，卵成功孵化，為幼蟲，幼蟲結繭，之后陷入漫長的等待期，等待期結束，破繭成蝶。”

老道一笑眼睛瞇成一條縫。

他指了指風輕身后的少年，神情以及動作都變得極其夸張道：“他呀，比那所有的怪物還要可怕，你們想不想看看他本體？我這里有還未鑿開的天機鏡，可以借給你們看看，不然到了最后，你們連同行之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少年的手倏然握緊。

全身血脈噴張。

身體也跟著顫抖。

他不敢看向風輕，他其實記得自己最初的形態，似人非人，他并不是一開始就是嬰兒的形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