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喬榆并不覺得這是江厭離的錯,她在不正常的家庭環境里被打壓太久,從來沒有受到過應有的教育和見識,能找準時機,為自己爭取一次,她已經很勇敢了。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清晰認知到自己要付出的代價,并且坦然接受。
哪怕她的計劃有些不成熟,但一個生命試圖為自己尋找出路所擁有的勇氣和決心,依舊令人動容。
江厭離見她久不言語,心下一悲,只得含淚行了一記大禮,“是厭離考慮不周,耽誤了宗主的時間,厭離……”
她一時間有些迷茫,不知何去何從。
喬榆嘆息:“你身份特殊,我的規矩也不能破,既然你一心要拜師,那就請你父母來一趟吧。”
江厭離不可置信的抬頭。
“想要脫離家族的是你,做決定的也是你,那么與你父母交鋒的也只能是你自己,我頂多表個態度,能否拜入逍遙派,關鍵還在你身上。”
江厭離明白她的意思,雖然要和虞紫鳶面對面對峙,讓她很害怕,但她更怕回到那個深淵牢籠。
“厭離定全力以赴!”
江厭離的表情堅定的像是要上戰場,喬榆有些好笑。
女子生存不易,只要江厭離決心脫離江家,喬榆不吝給予一些支持,但立不立得起來,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至于人心易變,江厭離來日會不會背叛自己……嗯,只能說太看得起玄門這些人了,真惹怒了喬榆,整個玄門都可能灰飛煙滅。
……
孟瑤親自將消息送往云夢蓮花塢,卻驚訝的發現,江厭離離家半個多月,整個江家竟然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淡定的可怕。
等孟瑤說明來意,虞紫鳶的第一反應也是:“臭丫頭翅膀硬了,竟然敢鬧這一出,等她回來,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江楓眠在一旁說道:“有勞孟管事跑這一趟。我們之前還以為這孩子只是賭氣出去散心了,既然是到了夷陵,我這就去把人接回來。”
他認得眼前少年的身份,但什么都沒表現出來,因為孟瑤現在是逍遙派的人,得罪孟瑤,就是在打喬榆的臉。
孟瑤始終帶著笑意,嘴角有一個小梨渦,俊秀干凈的模樣很是無害,吐出來的話卻令對面兩人大驚失色。
“宗主見江小姐心意已決,便請了藍老先生和抱山散人前去做個見證,現在只差二位了。”
“什么意思?她要搶我的女兒?!”江楓眠大驚。
孟瑤笑容漸漸變淺,“江宗主慎言,我們宗主若要收徒,還用得著搶?”
多大臉啊。
虞紫鳶猛地抽出紫電,又不敢對孟瑤動手,抬手將桌椅抽成粉末,勉強出口氣。
“還等什么,現在就去夷陵,我倒要看看,那死丫頭到底有多大本事,以為找了幾個靠山,就能不要爹娘了!”
孟瑤平靜的點點頭,絲毫不在意虞紫鳶看自己時,眼底那若有若無的鄙夷。
強勢如四大家族的家主和家主夫人,看見自己穿的這身衣服和腰間的令牌,還不是要客客氣氣的將他迎進門。
這么一看,除了身份之外,世家貴人和云萍城那些捧高踩低、恃強凌弱的小人也沒什么不同,哪比得上門中弟子們可愛。
真正能讓孟瑤放在心上的,唯有喬榆的態度。
其他人,都不重要。
江楓眠夫婦趕到夷陵時,江厭離已經在城里住了三天了。
老丁頭建新客棧和西江月分店,江厭離識字,便去幫忙記賬,有人教的情況下,很快就學會了看賬本。
付蘭來接她的時候,還打趣:“這可好,又學會一門手藝,修不修仙,將來都餓不著你了。”
江厭離穿著粗布麻衣,臉也曬黑了一點,不比從前的嬌小姐模樣,但她眉眼舒展,一看就知道最近過得舒心。
“ 以前覺得管家理事不容易,現在才發現,好像也沒我想象的那么難。”
離開了家,才發現外面根本沒有雨。
所以,真的好奇怪,所謂家庭的保護傘,到底保護到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