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君安的眼睛亮了亮,看著虞嫣的黑眸染上了柔意。
“你果然很聰明,要是我老師在的話,肯定也愿意收你當他的學生。”
馮君安的老師是什么樣的水平虞嫣心里還是清楚的,她想男主可真會說話,連這種昧良心的話都能說的出來。
她以前怎么會覺得這人溫良無害的。
虞嫣眨了眨眼睛,纖細的眼睫在眼眶下面投射出一層淡淡的陰影,聲音卻不緊不慢的:“我現在再也不相信你夸我了,你每次夸我最后的活都讓我自己干了。”
“我說讓你幫我寫作業,但是現在的作業都是我自己寫的。”
話是這樣說,但是嘴角揚起的弧度卻怎么也止不住。
要知道在他的教學培養下,虞嫣的進步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讓她可是好好在班級里面出了一次風頭。
他也感受到了虞嫣并沒有責怪他的意思,露出了和以往一樣秀氣溫潤的笑,在煤油燈的照射下,整個人就像是鍍了一層瑩光一樣溫潤美好。
他沒有回答虞嫣的問題,反而壓低了聲音,眸光低垂:“那今天就把那張字帖臨摹完就休息,既然學校休息的話,我們也早點休息。”
虞嫣慢吞吞的從桌子上抬起頭來,纖細柔美的身形在燈光篩成細碎的剪影:“你說到做到?”
馮君安彎了彎眼睛對她點了點頭。
虞嫣現在用的字帖全是馮君安自己寫的,他把自己的字一筆一畫地拆解出來,讓虞嫣跟著學。
她的字體也逐漸有了他的兩分味道。
“這里……可以不用那么用力,自然帶過就行。”
虞嫣低頭寫字的時候,忽然感到身后傳來一陣衣服摩擦聲,側旁忽然伸出一只手來。
一只修長白皙、指骨分明的手貼上了她的手背,手掌相觸的瞬間溫度交疊,讓兩個人頓時都愣在了原地。
“抱歉。”馮君安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看的太入迷了才會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糾正她。
虞嫣捏鉛筆的手摩挲了一下筆桿,她沒有抬頭看馮君安的表情,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一點:“……沒事。”
昏黃的燈芯在影子里面跳躍了一下,空間里面有難言的曖昧情愫逐漸蔓延開來。
兩個人都沒有在說話,只有虞嫣筆下傳出來的刷刷聲響在這個狹小昏暗的房間里面。
馮君安滾了滾喉結,剛剛摸過虞嫣手背的手指微微蜷動。他半垂了眼睛,掩飾住自己眼眸中的沉沉暗色,不著痕跡的深呼吸兩下平復自己難耐的心情。
虞嫣最近在外面學習,難得有時間找回自己的老本行——去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霸王花。
但是閑下來之后發現和自己玩的好的其他人都找到了合適的事情做,于是就顯得虞嫣就格外“悠閑”起來。
沒什么事情干的虞嫣決定去例行關心一下馮君安,畢竟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還是要去刷男主的好感度。
去后山的路上有一個小山坡,此時正值中午吃飯的時候,因此一點小小的動靜在寂靜的空氣里也顯得十分突兀。
“你都來這里下鄉知青了,還在這里看書呢?告訴你,誰都能回到城里,就你不行,你知道你們家什么成分嗎?你們家是走資派。”
“當好學生當上癮了吧,以前天天在學校壓我們一頭,不就仗著自己有個好家庭嗎?是,我承認以前我是比不過你,但是現在的你什么都不是,就連那種地的都比你高貴千百倍。”
他們兩個本來只是在后山坡躲懶,結果就看到這他們誰都不待見的走資派小子拿著書在那里看,都什么時候了?也不知道拿這個書裝給誰看。
讀的書多又怎么樣?現在不還是在這里下地賣苦力。
看著他手里面的書,兩個人就想把他手里的書給搶過來,結果這逆來順受的小子這次竟然開始反抗了。
甚至還打傷了他們兩個的其中一個人,這讓覺得已經勝過他的兩個人怎么能夠忍受。
天之驕子又怎么樣?現在只是地里的泥巴,不過是隨意被人踐踏而已。
“沒想到你們這些城里人比我們村里的人還不講道理。”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隨著而來的是一塊打在額頭上的黃土疙瘩。
“我們村里人講究冤有頭債有主,也沒有兩個人欺負一個人的道理。”
虞嫣從山坡上快步走下來,走到馮君安的面前,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見他沒有什么才轉過頭去。
她手里拎著一個藍色的包袱,氣定神閑的站在那里,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
“我們村里只有沒本事的人才這么干呢,怪不得你倆天天在一起呢,真是倆慫人。”
那兩個人本來就不占道理,而且早就知道虞嫣是個硬茬子,村里的青壯爺們都不敢惹她,硬是憋紅了臉也沒敢反駁一句。
兩個人說了句\"你給我等著\"這種十分沒有殺傷力的反派狠話就灰溜溜地離開了。
虞嫣反而故意揚高了聲音:“不是,你們兩個還真是慫人啊,就喜歡仗勢欺人是吧?我們村里最討厭這種仗勢欺人的人,你們等著還差不多。”
那兩個人顯然也聽到了虞嫣的聲音,腳步走的更快了。
看到那兩個人走遠,虞嫣這才扭過頭去看馮君安:“他們兩個打你沒?你是不是傻?打不過人家不能跑嗎?我們村里小孩兒都知道這道理。”
“你也就是看著聰明,要不怎么次次都被人家打的落荒而逃?”
馮君安只是笑,從自己的懷里拿出虞嫣的課本出來:“我只是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把你的書搶回來。”
看著他手里面的書,虞嫣冷哼一句:“你人受傷了要書有什么用?這書還能有人金貴。”
“算了算了,我還是教你兩招防身的功夫吧,等你學會了最起碼能多扛揍幾下,假以時日說不定還能打過人家呢。”
馮君安只是笑著點頭,對虞嫣的嘲諷絲毫不在意。
他這一幅逆來順受的模樣,反而讓虞嫣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