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點了點頭,轉過身后嘴角卻浮上一抹笑容,她就知道她娘心地這么善良,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在他們家里,虞嫣囂張跋扈、平等的創翻所有人,王飛虎在村里則是土皇帝一樣的存在,她們家唯一的良心就在她娘身上。因此找她娘過個明路準沒有錯,以后她也好有借口正大光明地去找他,對他好了。
“好了,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了,這是我娘給你的餅子和醬菜,你吃完早點休息吧。”
虞嫣抱著胳膊環繞觀察了一下這間破舊的茅草屋。
頭上漏了一個大洞,墻也塌了半面,甚至還有老鼠時不時的從他們兩個人的腳邊經過,引得虞嫣嘖嘖稱奇。
這地方什么都沒有,老鼠竟然還沒有被餓死,還能有力氣在這里活蹦亂跳。
看來男主下雨的時候不會寂寞了。
她站在那里等了一會,沒有聽到男主開口說話,她勾了勾自己肩膀上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喂,你該不會是啞巴吧?我都幫你這么多了,你都不開口謝謝我?”
過了好久,久到虞嫣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道沙啞的聲音在破屋子里面響起。
“謝謝你,但是你還是遠離我比較好,和我走的太近沒有什么好下場的。”
他正在那里收拾他的衣服,虞嫣看到的剛好是他沒有受傷的半邊臉。
雖然瘦的脫了相,但是也能看出以往的金質玉相,豐神秀姿,尤其是他垂了眼睛,低頭說話的時候,很難不讓人生出一些憐愛之情。
“你以為我是可憐你?”虞嫣嗤笑一聲,“你是不是有些自我感覺太過于良好了?”
“別擔心,今天就算在后山遇到一只小貓、小狗我也會救的,更何況是一只快餓死的流浪狗,在村子里給流浪狗找個窩也不是什么難事。”
她笑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往上挑,姿態顯示出一種自然而然的盛氣凌人。
馮君安手下收拾包袱的動作頓了一下,片刻后他才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手下的動作:“你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話,我要休息了。”
看來男主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小說里面以往那種天之驕子的驕傲肆意,矜貴逼人全都不見了,如今看著毫無波瀾,跟行將就木的老年人一樣。
不過,想想男主的年齡,再想想他遇到的變故,父母不堪受辱懸梁自盡,他也被折斷了一身傲骨,從萬人追捧到萬人唾棄,其中落差之大確實讓人絕望地難以接受。
甚至在這個時刻還能為她著想,讓她離自己遠點,以免收到他身份的牽連,還是心地善良的人嘛。
可惜,虞嫣自己最終還是要傷一下這個心地善良地男青年的心了。
“對了,明天早上你到村頭一趟,要去地里面下地干活賺工分了。記得早點去,要不然村里食堂沒飯了。”
說完,虞嫣嫌棄地看了一眼四周,事了拂衣去的出了門。
沒有注意到馮君安投過來的若有所思的一眼。
虞嫣醒來到地頭的時候,太陽已經照得老高了,她慢悠悠的晃到了地頭,手里還帶著她娘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帶的井水。
那井水夏天喝起來涼爽沁甜,勞作的時候喝上一點簡直美到了心坎里。
她爹娘是個勤勞人,總是順帶著把虞嫣的工分賺了,只讓她干點力所能及的小活。村里人不止一次議論過這種事情,說這么懶的媳婦嫁到婆家是要被說的。
但是都被她爹罵回去了,他閨女可是她娘生了一天一夜的金疙瘩,因為生的太艱辛特意讓她隨的她娘的姓氏。他閨女生來就是要享福的,他王飛虎就看看這十里八鄉到底誰家敢給她女兒臉色看。
時間久了就沒人再敢議論這事了,王飛虎十分滿足地喝了一口女兒帶來的井水,看了看有些高了的日頭:“我把這點水帶給你媽,你去找個地方玩去吧,待會別忘記聽廣播回去吃飯。”
虞嫣抱著手里的罐子點了點頭,就朝著田埂邊上走去。農村現在都是集體勞動,一眼望過去田里面都是割麥子的人,有幾個人坐在田埂邊休息,看到虞嫣走過來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給爹娘送水呢?來來來,丫頭快來這邊坐著歇一會,別熱中暑了。”
“不用,”虞嫣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昨天來的知青們現在在哪塊田啊?怎么沒有看到他們?”
村里的廣播里面放著節奏激昂的進行曲,雄渾的歌聲散落在田野上面,金黃的麥穗隨著穿過曠野的風不住的點頭。
虞嫣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哪怕是在這種割麥子的集體活動之中,馮君安也是被排擠的那一個。那群人都離得他遠遠的,似乎他身上有傳染病病毒。
忽視本身也是一種霸凌,更別說在這種長期的環境下,孤獨感簡直能夠把人逼瘋。
也難怪馮君安會因為原主對他稍微好一點就輕而易舉地動了心,要為了她留在這個貧窮困苦的村莊里面。
那群知青們顯然也認出了她,但是得益于昨天虞嫣那種目中無人的表現,一時之間沒有人敢過來和她湊近乎。
虞嫣也懶得理會她們,她找了一塊干凈的地方坐了下來,順便找系統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原著里面她能那么快讓男主死心塌地地喜歡自己,她的這張臉估計也占很大的因素。
畢竟原著里面就連女主跟她比起來都算是小家碧玉類型的。
她坐在那里,然后開始對著不遠處發呆,開玩笑,她自己的工作還懶得做呢,跑過來給男主干活她又不是傻。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馮君安身上,看得出來他確實沒有干過什么農活,干活的模樣都有些滑稽。但是他進步很快,再次經過虞嫣旁邊的時候姿態明顯比虞嫣剛來的時候熟練多了。
虞嫣沒說話,她倒要看看這個悶葫蘆到底會不會主動和她打招呼,結果直到快到上午吃飯,這個從她身邊過了幾次的男人都沒有吭一聲。
似乎地里的麥子跟埋著金子一樣,而坐在那里漂亮俊俏勝過天邊霞光的虞嫣就是盤絲洞里面的妖精,多看一眼就會馬上死掉。
割、割、割,割個大頭鬼,她這么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坐在這里,還不如一棵麥穗在他眼里有吸引力。她知道這人現在巴不得跟所有人避嫌,但是他好歹看她一眼,肯定一下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