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飛快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珠釵,不同于宮里那些莊重華貴,彰顯皇后威儀的樣式,他這人送的顯然更得她歡心一點,小巧精致又不失匠氣。
宴秋的眼神一錯不錯的看著她,看到虞嫣眼中閃過的亮光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的禮物顯然是相當符合自己皇后的心意。
但是她還是噘著嘴,看著最前方的空氣,就是不看他手里的珠釵。
宴秋心里嘆了一口氣,他是不是有點太縱容自己的皇后了?自己都主動開口求和了還要端著皇后的架子。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心卻輕盈地飄了起來,唇角也不由自主的翹著。
算了,這何嘗不是皇后把他看作自己人的表現,更何況,能夠給自己使小性子的皇后也挺可愛的。
虞嫣不愿意讓自己頻繁的目光暴露自己內心的情緒,她坐在那里想看看這人下一步到底要怎么辦?但是卻許久聽不到身后的動靜。
正當她打算偷偷回頭在身后的人一眼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發髻一動,像是有什么東西碰到了自己的頭發。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觸碰到一個溫熱的大手,指節相撞,虞嫣覺得自己的手立刻被扣在了一個溫熱的大手里面。
宴秋的聲音溫柔縱容,像是帶著溫軟的春風:“好看,朕的娘子不愧是名動京城的虞家小姐。”
他這話一說,虞嫣就算有再多的生氣,也立刻煙消云散,她撇了撇嘴,眼睛里面卻帶上了清亮如水的笑意:“謝謝你,我知道。”
她驕傲地仰起頭,像是一只受到夸獎之后得意揚揚的小孔雀,不知道怎么就讓宴秋想起第一次見虞嫣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穿著一條明黃色的裙子,荷粉色的披帛搭在她的雙臂之間,跑動起來像是月宮的仙娥。抬起眼睛看他的時候,眼睛里面像是匯聚了外面明晃晃的天光,聲音趾高氣揚的,卻不讓人厭惡:“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時候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姑娘實在是有點輕狂,哪有人一上來就問其他人名字的,他見過那么多姑娘,最激動的不過也是羞答答地走到他的面前,和他見個禮。
但是在他之后知道這個姑娘的身份的時候,他很快就對這種性格表示理解甚至寬容起來。畢竟虞家小姐從小到大都是被嬌寵著長大,虞家也給了她肆意任性的底氣。
而這種恰恰是宴秋得不到的,他生于皇家,卻從來沒有人在意過自己。只能隱忍蟄伏,忍氣吞聲,才能獲得一些生機。
現在宴秋他才明白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很羨慕虞嫣,羨慕她驕傲肆意的做自己。
他把他娶進宮里,又差點把這種特質從她身上毀滅掉,但是幸好,宴秋的目光看向坐在那里忍不住翹起嘴角笑的虞嫣,眼神自不由自主的放柔和。
他又把這樣的她找回來了。
虞嫣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珠釵,終究還是覺得不過癮,就像跳下去拿鏡子照,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聲音帶上2分顯而易見的笑意:“皇后這是要去哪里?”
她伸出胳膊用力一撐,把自己從宴秋的懷里面跳出來:“哎呀,我要去照鏡子,我還沒有看到這個珠釵在我頭上什么樣呢?”
她在那里咯咯咯的笑,絲毫沒有剛剛生氣的樣子,宴秋一邊感嘆自己的皇后還是一個如此好哄的小女孩,一邊在心里面嘆了一口氣,他今天中午明明是想要和皇后溫存一下的,怎么就變成了哄人?
他拉住虞嫣,把她往床上面帶了帶:“朕去拿,你坐在這里不要亂動。”
“怎么樣?”虞嫣對著鏡子臭美,眉眼生動地看他,“好不好看?”
宴秋放柔了眉眼,低下頭去在她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吻:“好看,朕的皇后天下最好看。”
虞嫣立刻伸出手去拉他的脖子,宴秋比虞嫣高得不止一個頭,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十分順從地低下了身子,讓虞嫣的動作能夠更省力一點。
這畫面看起來有些滑稽,小小的姑娘試圖把他整個人都摟在懷里,但是宴秋卻甘之若飴,像是整顆心都放在了溫水里面。
虞嫣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的高難度,她只是笑著把宴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禮尚往來地夸獎道:“我也覺得你很好看。”
“第一次見面就這么覺得。”
宴秋挑眉看她,低下頭在她的紅唇上留下了一串串細碎的吻:“不生氣了?朕今天中午可是推了很多折子才過來的,現在時間不夠休息了,你得哄哄朕,朕的皇后。”
……
虞嫣懷孕了,只是這懷孕的時間比她想象中的稍微早了一點,雖然古代十八歲懷孕已經算是很晚了,但是虞嫣還是想等到身體再健壯一點再考慮這件事情。
但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古代的避孕措施還是很不全面的。
她和宴秋抱怨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摟著自己的人身體的僵硬。
虞嫣說了許久也沒有聽到身后的人說話,她扭過頭去,想看看孩子他爹的反應,就聽到身后的人開口說:“皇后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難道她還沒有接受他嗎?他只是想如果有個孩子在的話,虞嫣應該會更愿意留在他身邊一點吧。
但是如果是虞嫣……她不想要的話,他也可以等的,是他太操之過急了,才會暗示太醫把皇后的避子藥要換成補身體的藥劑。
他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把自己早已經想好的托詞一個個說出來:“前朝最近要求朕立妃子的奏折多了一點,正好這孩子來得巧,可以來得及堵住前朝的悠悠之口。朕還記得上次虞夫人來的時候還提過孩子的事情……”
但是所有的托詞到現在都聽起來像是無用的狡辯,他不得不敗下陣來閉了嘴,比起這些東西,他更怕的是虞嫣會因此生氣,他們兩個走上形同陌路的路。
“皇后要是不喜歡也沒什么事,朕立刻就召集太醫院的太醫們,讓他們找一個不要這孩子的方法。……”
一只溫涼的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虞嫣疑惑地摸了摸他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呀,怎么就突然開始說胡話了?”
“這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他?”